叶忱看着她面前的白色背影,他为她挡住了大部分的光线,夏天的太阳一向是很毒辣的,她的头发几乎都要着火了。
??她突然挣脱了清胤牵着她的那只手,挣脱之后她反倒是感觉自然了很多,不再像一个被人带着走的布偶。
??从头到尾都是别人告诉她发生了什么,她应该怎么做,没有人问过她想不想做。
??她低下头,掩盖着自己的情绪:“你去吧……我现在有点……不舒服,在这里等你们就好了。”
??清胤与她的想法大约是相反的,他感觉心里空落了一块。这一次的挣脱或许还有很多别的意味,他不敢深想。
??“……好。”
??叶忱在听到这句话之后便往后小小的退了一布,然后转身离开,或许是因为有一块大石落了地,她感觉自己的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她不会逃跑,也不想休息,她要去河底。她想看看,死了的河会是什么样的。
??她背上或许有一层厚厚的502胶水,那道视线一直附着着不肯离去。过了很久才失去粘性。
??她在心里回想着之前念妖曾经教过她的东西,脚下像附着了一团云,身体顿时变得轻盈了起来。
??可能是因为她看开了吧,之前她过于纠结人妖的问题,现在不考虑了用起来反而得心应手,看情况还是个妖界老江湖了。
??妖还是人有什么重要的呢,只要她还是她,那么无论是妖还是人都只是叶忱而已。
??一路上的行人跑的方向几乎多跟她是相反的,她是一个孤独的逆行者。她离河岸越来越近,耳边能听见的动静也越来越明显了。
??那是动物的嘶吼还有浪打浪的声音。
??她要不还是别去了算了。
??叶忱作为国家一级退堂鼓表演艺术家很快有了自己的决定。跟着大部队一起掉头逃跑了。算了算了,她应该明白她是个废物,河死了没什么好看的,也就是一条被放大的臭水沟,越想越觉得自己有道理,甚至还有点小得意。
??叶忱的软骨头作为大概激怒了她体内存在的某些东西,于是她很快就开始感觉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了起来。
??一堆目击者看着她掉头跟他们一起逃命,又看着她独自转回去送死,以为她在这儿练跑圈呢。
??妈妈呀,她才说完是人是妖都改变不了她是叶忱,这打脸也来的太快了吧!
??她感觉有一汪清澈的泪水逐渐在她的眼眶里汇聚。
??“……”
??“你能不能别嚎了?我觉得好丢人”
??一个很飘渺的声音突然在她的脑子里炸了。
??叶忱的一边累得喘气一边嚎的更大声了:“管你啥事,又不丢你的人。”
??说完之后她意识到哪里不太对劲。
??“不对啊你谁啊?”
??“我?”
??那个声音变得更加的飘渺了,说完后还笑了起来。
??“我就是……”
??叶忱对于这种莫名其妙装高深的人没有好感:“我知道了葫芦娃你别说了我不想听。”
??她快累成狗了,这个让她跑起来的人真挺没公德心,她一路过来体力真的吃不消,这人也不知道帮她跑两步。
??“我不是……”
??“知道了,我看不见你,所以你是六娃。”
??这句话的语气相当敷衍,叶忱的眼前终于出现了熟悉的场景还有熟悉的河岸与熟悉的柳树。
??她的眼泪真的要掉出来了,再跑两步她能把腿跑残废。她跑的时候一直在心里给自己打气:叶忱啊叶忱,你复变考前花了前三预习都没挂科,前方不会有什么再难倒你了。
??“六娃,能停下来了吗?”
??“哼!”
??叶忱起先还寻思着六娃还挺傲娇,结果发现自己的腿还真没停下来的意思,她背上快被汗水给浸透了。
??“祖宗!我错了!”
??她眼睛瞪的铜铃一样大,惊恐万分。
??她祖宗好像对她这个不肖子孙成见很大,阴恻恻的笑个不停。
??完了,祖宗是从神经病院跑出来的。
??叶忱掉进水里的前一刻绝望的这样想,下一秒就是透心凉心飞扬的时刻了,河水的温度相比于岸上太过寒冷,她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但是神奇的是,她并没有被呛到,也没有遵循浮力公式向上飘起来,甚至还可以呼吸。她稳稳的趴在河道上,河道的烂泥吸力还挺大,完全不好拔出来,等她爬起来的时候她的正面像是被人涂了一层巧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