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忱站在雪地里有点不知所措,她第一次觉得自己大约是被什么东西魇着了,大半夜的不睡觉跑到这里来吹风,这几天她有按照自己的原计划去寻找,但是紫衡太忙了没见她,她自己找到的信息与温九提供给她的一样,这不免让她的心里有点动摇,如果没有问题的话或许试试也可以呢,算起来从头到尾都是自己对不起叶安。
她现在站在锁妖塔的面前,偌大的雪地里除了她以外没有别人,她站在这儿已经站了很久很久,吹了半天的风,现在手都冻紫了,她还是没有任何动作。
或许是风太大,雪太凉,蒙住了她的双眼。
叶忱苦笑,还是动身往前走,一步一步的在雪地上留下自己的脚印,脚下的雪很松软,踩在上面仿佛云端,或许她就是在云端上,脚下是虚无的前路,下一步她或许会踩在地上,也可能跌落凡间,粉身碎骨。
“……他怎么来了?”
叶忱忽然在视线的尽头看见了一个人,她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看他的衣着与体量,似乎是……温九?
不知为何她不敢出声,总感觉眼前这个背影也不一样了,她不免开始怀疑起自己的记忆与视力来,她现在看什么都是模棱两可,没个清楚的界限。
但是温九已经发现了她,转身向她一笑:“你还是来了。”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笃定与不容置疑,无论怎么听都不像是他会用的语气,他该是水,连绵不绝的水,就算不同意也会包容一切事物,可是此刻水已经冻成了冰,带着棱角的冰。
“嗯。”
她低低的应了一声,不再说话,执著地看着地面,跟自己的衣摆较起了劲。
今天晚上没有月亮,但是星星很多,一闪一闪的好像无数的眼睛挂在天上,这个想法让叶忱心里有点凉,如果星星是人的眼睛,那么这芸芸众生的喜怒哀乐最后都会被流星送到哪里去呢?
锁妖塔的大门紧闭着,比起上次来这上面除了锁还加了更多的别的东西,密密麻麻的符咒几乎让人看不清门缝在哪儿。
就像满身枷锁的囚犯。
叶忱忽然感觉很好笑,她好不容易迈出了这一步之后发现第一个问题居然是怎么进去。
大概相当于没有过来,这个门不可能用暴力的办法打开,外面的人一定会有感觉的,把别人引来了他们的计划就很简单的付之东流了。
“你有办法吗?”
他俩站在门前面发呆,一左一右的看起来像两个门神,温九的表情看上去若有所思,并没有直接回答她的话,这样叶忱不免感觉反常,眼前的这个人是不是只是披了一张皮,内芯早就被换了?
“话说……”她拧着眉头,还是决定问出自己的疑问,“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去照顾绿芜吗?”
他的眼中似乎有不明的黑雾翻滚,但是夜晚的光线毕竟太暗,叶忱无法确定,只是本能的感觉有些……害怕。
这种害怕不知从何而来,或许一直种在她的体内,只等着一场雨把她浇透之后就破土而出。
“你真的是……”
她的话未曾说完就被打断了。
“已经不重要了,只要你过来了,我是谁真的不重要。”
叶忱有些拿不准了,她看见温九眼睛里还有一贯的悲悯,只是不知道对象是谁,但是此刻她必须抛开这些。
她出来的时候以防万一带了一把剑,尽管在某人的影响下她用剑用的并不顺手,但是想来对付眼前的这个人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自己真的是被情绪冲昏头脑了,这件事分明从头到尾都透露出不寻常的气息。当她开始怀疑起整件事的时候,一切疑点都会被清晰的放大。
比如那本书分明非常新,几乎没有翻动过的痕迹,再比如温九平日里看的书似乎都是医书,而那本书与医这个字毫不沾边,还比如平时他们两个谈这件事的时候好像总是在夜晚,而且只有他们两个人存在,就像是为了刻意掩盖什么东西。
“看来你已经做出了选择。”
他的声音很低沉,像是一群乌鸦掠过草地,留下一地黑羽。
“但是我说过,这不重要。”
他的脸忽然开始褪色,叶忱的手还紧紧握在剑柄上,对眼前的变故一无所知,但是她的手已经忍不住开始颤抖。
的确是褪色,无论是衣服还是头发,都慢慢褪去了他原本该有的颜色,变成一片雪白,接着一阵风吹过,他的身形立刻散开,好像在一瞬间化成了满天的雪。
无迹可寻,无处不在。
叶忱有点慌乱,她不知道这是个什么品种的妖怪,也没有对付他的经验。想了想她闭上了自己的眼睛,夜里本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