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慧回到青云巷宅子里时,一颗心依旧在砰砰直跳,一直没能平稳下来。
今夜,她有了十分不好的预感,总觉得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左秀才和杨虎几人一直在院里焦急地等着她回来。
见到连慧进来,几人立即围了过来。
左秀才眼尖地发现连慧脸色苍白,神情萎靡,与出门时的精神奕奕截然不同。
“出什么事了?”左秀才忙上前问道。
“没事,冻着了。”连慧敷衍着回了一句,快步进了里屋。
瘦猴赶紧端过来一个炭盆放在她身边,杨谦倒了一杯热气腾腾的茶水递过来。
连慧一口将热茶喝下去,蹲下身子伸出双手,整个人几乎覆盖在炭盆上,好一会之后,身子才从冰冷僵硬中松缓下来。
左秀才几人一直默不作声地守在一旁,满脸担忧看着连慧。
直到连慧起身靠坐在软椅中,左秀才才问道:“出什么事了,把你吓得跟见了鬼似的。”
连慧讪讪摸了摸脸颊:“没见鬼,比遇见鬼还可怕。”
左秀才几人更是着急。
“别打马虎眼,说清楚。”左秀才已经急得耐不住了。
“我刚在百味居门口看见了当日在袁府追杀我的那个人。”连慧至今想来依旧心有余悸。
若不是她今日已经发现自己被人盯了许久,事先有了防备,一旦与那人面对面遇上,恐怕那人立即会认出自己。
别以为戴上一张面具、换了个面容,就可以瞒得过所有人。
高手之间,识人不仅在一张脸,对手的身形、神态甚至是气息都能熟记于心。
只要用心感应,茫茫人海中也能将印象深刻的人找出来。
除非时刻警惕,隐匿一切惯常的习性,收敛身上所有气息,才可能瞒得过一时。
可要时刻这般隐忍,是一件非常艰难且疲累的事情。
以她现在虚弱的病体,一旦被那人认出,十有八九会被他逮个正着。
左秀才听说过连慧在袁府被人追得走投无路,直到最后跳进锦河才逃出生天的过往。
事过之后,他一直将此事当成笑话,时不时奚落连慧一番。
杨虎几人不敢像左秀才一样取笑连慧,却比他更清楚那人的厉害。
没想到这么多日子没出门,她今日才兴起出去一趟,居然遇上那人了。
“他认出你来了?”杨虎忧心问道。
“没有,我躲在对面屋顶上,他没发现我。”
左秀才气结:“这么冷的天,你跑去屋顶吹凉风?我就不该放你出门。”
连慧:“……”
你不该关心我差点被人逮住,命丧黄泉吗?
瘦猴一脸紧张地问连慧:“顾大人去百味居,莫非就是见那个人?”
连慧看向瘦猴,没有回答他。
可屋里几人都已经明白,老大已经确认的瘦猴的问话。
天下没那么多巧合的事情,在见到当日追杀自己的人从百味居出来时,连慧几乎可以确定,那二人就是去见顾衍的。
这个结果对他们来说,实在有些可怕。
八卦营的人,距离他们越来越近了。
连慧不知道顾衍为了见到自家小弟,究竟能做到哪一步,会不会他现在已经将他们出卖了?
杨虎几人的底细,顾衍可是十分清楚的。
不管顾衍如何选择,有一点连慧却十分清楚,今日他们若真是相见了,顾衍顾探花,危矣!
她只是想不明白,以顾衍的精明,他怎会不清楚,与虎谋皮,必定性命难保。
那个孩子即便还活着,顾衍也不可能再见到他。
顾衍,究竟在干什么?
见连慧才说了几句话,便兀自发呆沉思,左秀才叹着气坐在一边不再打扰她。
所有人依旧在焦急等待,因为白狐和柱子二人至今还没回来。
他们急切地想从两人嘴中印证适才的猜想。
但愿事情还没到最坏的一步。
时间慢慢煎熬,约摸两刻钟后,白狐和柱子提着几大包年货,光明正大地回来了。
两人关了院门,放下年货,赶紧进了里屋。
他们两个今日的任务便是蹲守在百味居,不出头不露面,只在暗中观察顾衍究竟见了什么人,有没有其他人盯着顾衍。
两人以买年货为借口出了门,之后早早地乔装去了百味居,在二楼包下一个雅间,细斟慢酌在里面待了两个多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