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连慧辗转反侧,心神不宁。
杨虎几人在连阳镇外救人一事,确实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
本来他们几个离开京城后,便是家中被人烧了个精光,且反杀了不少杀手,也只会让人觉得有人利用他们诱杀八卦营的人。
何况那一夜有赵同和方简的参与,更是对她极好的掩护。
可有了连阳镇外救人一事,事情便不可抑制地失控了。
自己不得不冒险救人,光天化日之下露出行迹。
八卦营损失惨重,必定会将这笔账算到她头上,这一点连慧早有预料。
可她没想到,他们居然会利用顾衍。
顾衍和其他人不同,因为赵同和方简,他知道的事情比谢怀玉等人更多,怀疑到自己身上是迟早的事情。
而今日在长兴街被人窥探,又在百味居门口见到了那个追杀过自己的高手,让连慧深感不安。
其实左秀才说得很对,他们这个时候最好是离开京城暂避风头。
至于铲除八卦营的誓言,她已经做了够多了。
八卦营的阴谋被她彻底搅乱,其幕后势力因她而暴露,九命身死,无息被灭口。
连云沟几十个杀手死于非命,元气大伤。
前朝余孽妄图复辟,与当朝争权夺势,这哪里是他们几个还插得进手的事情。
可这个时候想要离开京城,就是自寻死路。
本想着能在当朝和前朝的角逐中夹缝求生,待前朝势力日渐没落,他们几个就能在这繁华的京城安稳地过日子了。
哪想到事情发展到了这个地步,连慧感觉危险随时都会降临。
从连阳镇回来后,她伤病缠身,好些日子神志都不清醒,一直没有精力好好筹谋。
事到如今,破局已然刻不容缓。
连慧在床上琢磨了一夜,天将放亮时,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直到白狐气喘吁吁跑到她的厢房外将她叫醒,连慧才一骨碌爬起来。
白狐带来了一个坏消息,今早去杂货铺子见来福时,来福告诉他,昨夜在东城盯着顾衍的一个小伙伴一夜未归,今日一大早他们四处寻人,依旧不见人影。
白狐听得心惊,暗恼自己终是晚了一步。
他匆忙将昨日就想跟来福交代的事情仔细叮咛了一遍,又给了他足够的银两,让他赶紧回去将其他人安排到别处去暂居,这些日子不要出门,安安稳稳过完这个年后,自己再去寻他。
来福一头雾水地离开后,白狐头也不回地回了青云巷,把连慧从被窝里叫醒了过来。
连慧默默听白狐将事情说完,随后一面吃着亮子送过来的早食,一面让白狐去将左秀才和杨虎几人都叫来主屋大堂,有要事找他们商议。
左秀才几人很快就过来了。
白狐又将早上得来的消息说了一遍,所有人都意识到将有大事发生,一齐将目光放在连慧身上。
连慧顿觉肩头似压下了千斤重担。
可她既然将他们卷入了这场旋涡,且答应要护好他们安危,此时便不能有任何退缩了。
所有人心里都有数,连慧没有多说什么,而是直接看向左秀才:“你在京城几乎没露面,也没人认识你,等会你就收拾下,今日挑着个安静没人的时候,带着黑子回连阳镇去。”
一直蹲守在连慧身边的黑子听到主人提起自己,摇了摇尾巴,却完全不知道它即将又要和主人分开了。
连慧伸手摸了摸黑子的头,没等左秀才开口,她继续说道:“他们几个我会想办法安置好,不管去哪里,都不能跟着你回连阳镇去,那样大家都很危险。”
左秀才顿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道理他都清楚,可让他一人回连阳镇去,他如何放得下心来了。
连慧给了他一个安心的微笑,随即看向白狐:“找个借口,我们去留春苑过年。”
左秀才稍微放下心来,能这样安置也好。
白狐却为难了:“当初吴大人邀请我们去留春苑,被我们拒绝了。如今邹绪几人还守在外面,这时候前去求助,就怕吴大人会多想。”
谁说不是呢,也就是仗着救过吴欣铭一次,心里有些依仗,否则以他们的身份地位,便是想要见一见吴胜生这样的高官都是奢望,哪轮得到他们拿捏作翘,出尔反尔。
连慧掏出一封信递给白狐:“没办法,借我的名头再用一次,吴胜生必会相信。”
白狐眼睛一亮,老大那特殊的信件,吴胜生恐怕会奉若圣旨,必定照做不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