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别之际,李文斌跟陆远说了几句掏心窝子的话。
倘若不是陆远舍不得陆家庄,以他的能力,一个陆家庄根本留不住。
李文斌早就想将陆远调到公社,成为自己的左膀右臂。
一直到现在,这个念头都没有打消。
陆远如果想动一动,随时可以来李文斌身边工作。
陆远站起来说道:“主任,谢谢您的器重,无论在哪,我都不会给您丢脸。”
李文斌点了点头,说道:“上次县里的事情,你小子肯定一直挂在心里,现在我可以告诉你真相了,背后使绊子,给黄四海当靠山的是你的一位老相识。”
听到这话,陆远眉头一皱。
随即,李文斌说出了胡文明的名字。
“几个月之前,上面考虑将我调到县里,胡文明这个王八羔子曾经被我敲打过几次,一直怀恨在心,担心我去县里工作成为他的顶头上司,没少给上眼药。”
“原本打算借着黄四海这件事情把你拖下水,坏了我的前程,好在上面对我还是非常信任的,这才没有让胡文明得逞。”
打从一开始,陆远就知道胡文明不是好人,更不是善男信女。
为了获得发展的第一桶金,陆远才主动和胡文明打交道。
从那次卖完蝎子以后,陆远尽可能避免和胡文明接触。
岂料,胡文明却一次次地出现在陆远的视线里。
苏文秀和吴思甜本该被一批到底。
犹如胡文明的介入,使得二女绝处逢生。
仅仅受了一些批评,并没有从陆家庄消失。
后面发生的几件事,也和胡文明有关。
“胡文明的嚣张气焰虽然被我压下去,但毕竟是县里的第三把手,该小心还是要小心。”
李文斌苦口婆心地提醒陆远,世上从来不缺恶心人的癞蛤蟆。
这种东西一旦跳到你的脚面上,就算你把他踢走,也会被恶心好久。
又用过来人的身份提醒陆远。
不能小瞧任何一个对手,更不能放松应有的警惕。
对手没有彻底消失,他一定不会放弃恶心你,甚至将你一块拖下水的打算。
陆远深以为然地说道:“您提醒的是,这件事情我一定会格外留心。”
见面后的第三天,李文斌正式卸任公社第一主任。
陆远也在同一天离开陆家庄,开着前进煤矿配给他的四轮吉普车,载着媳妇和妹妹一块进城。
车内,二女像是第一次进城,靠在窗户不停地看着路两边的风光景色。
陆远一边开车一边打趣道:“媳妇,小月,你们俩今天怎么这么兴奋,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第一次进城呢。”
“之前进城我们坐的是马车,这回坐的是四个轮子的小汽车,要多风光有多风光。”
陆月叽叽喳喳地说道:“哥,你说到了市里,那些城里人会不会以为咱们是干部家属?”
“哈哈哈,你们本来就是嘛。”
陆远用玩笑的语气说道:“你是本村长的妹妹,你嫂子是村长媳妇,不是干部家属是什么。”
“村长算什么干部,起码得到公社一级,才叫干部呢。”
自从吃上国家饭,成为供销社下属供销点的售货员,陆月的眼界也跟着开拓了不少。
公社下面的村屯和生产大队,无论是村长,屯长还是大队长,都是大头兵。
后面有个长字,但绝称不上是干部。
没有任何行政级别,仅仅是个农民头。
同时,陆月也明白了陆山林为什么要打破脑袋地去公社上班。
进不到公社大院,即使当一辈子村长,还是个农民。
过了大概一个小时,吉普车开进市区。
今天带着夏荷和陆月进城,并非逛街买东西,而是去医院做产检。
算算时间,夏荷已经怀孕六个月。
定期去医院做产检对于母子平安非常有必要。
如果赵大爷在村里,陆远或许不用这么复杂。
可惜,赵大爷要到秋天才回来。
那个时候,夏荷距离分娩已经没有多长时间。
产检其实去县医院也能做。
不过陆远觉得还是去市里大医院更加妥当一些。
任何与夏荷有关的事,陆远都不敢疏忽大意。
吉普车抵达市人民医院,时间正好来到下午两点。
陆远先是慢慢地把车停好,下车绕到后面拉开车门,将肚子日渐隆起的夏荷小心翼翼地扶了下来,和声细气地说道:“媳妇儿,咱们先去医院挂个号,要是今天查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