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陈年卷宗尘封已久,上面落满了灰尘。
一动,就会引起尘土飘散。顿时,搞得屋子里灰尘四起,十分呛人。
朱楠捂着鼻子,建议道:“巨鹿伯。咱们还是到后衙坐会儿吧。这里就让他们来处理吧。一会儿都搬过去。”
卢象升也被呛得咳嗽。就在朱楠的引领下,离开了这里,来到后衙。
卢象升喝了几口水,总算是止住了咳嗽。
他说道:“朱大人。咱们淮安府冗员问题十分严重。这些人都是怎么进来的?”
朱楠暗想,这不是明知故问嘛。别说淮安府了,整个南直隶,乃至整个大明,哪里没有冗员问题。
据说,就连宫里的太监和宫女,都比明初多了很多。
卢象升问起,朱楠只能回答。
他说道:“巨鹿伯。这个问题由来已久。前几任知府都存在。就说我到任以后这段时间吧。南京方面、微臣的同僚、当地有头有脸之人,甚至京城方面,都打招呼。下官不得不办呀。”
卢象升不屑地看了一眼朱楠,说道:“朱大人。你这也太没原则了。如果真缺人,他们打招呼,招进来,也情有可原。这边拿不出钱,拖欠他们的月粮,那边还往里进人。”
朱楠回道:“是。是。是。巨鹿伯教训的是。下官的确做得不对。下官一定改正。”
认错态度还挺好。
卢象升继续说道:“这个问题也不全怪你。但是你是有责任的。哪怕是你上任时,冗员有八十人。经过你的努力,冗员变为七十人。你这就是成绩,就是进步。”
积少成多,集腋成裘。如果官员们都能往前一小步,那么整个大明可就是往前迈了一大步。
接下来,卢象升与朱楠聊了一下淮安府的一些情况。
朱楠回答得中规中矩。
说话间,下边的人来报。已经将一些涉及命案的陈年旧案整理完毕。
一共有二百八十六件。
卢象升翻看了几本卷宗。纸张都已泛黄。好在上面的字迹还十分清楚。
第一本卷宗,是一名王姓富商,在晚上吃完饭后,回家的路上被人杀害。从日后的尸检看出,被刀所伤,一刀毙命。
第二本卷宗,是一名小吏,未婚,死在了家中。一刀毙命。
第三本卷宗,是城里杂货铺的老板。死在店中。一刀毙命。
…… ……
卢象升看了八本卷宗,其中有五本卷宗显示,死者是一刀毙命。
卢象升问道:“朱大人。对于这些未破的杀人案。你有什么看法?”
朱楠回道:“巨鹿伯。我上任后,曾调取了这些案件的卷宗。也和衙门里的人讨论过这些案件。基本都是现场没有留下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走访周围邻居、近亲属等相关人员,也是没有什么线索。并且身边人也没有什么作案动机。即便是有怀疑对象,对方也有不在场的证明。这些案子,的确是有些难度。”
卢象升听了,说道:“朱大人说得倒是实情。这些卷宗我们拿回去研究研究。需要咱们衙门人员配合的,还得让他们过去一趟。”
“一定,一定。巨鹿伯如有差遣,府衙上下,全力配合。”
卢象升起身,说道:“朱大人。那我就先告辞了。”
朱楠就将卢象升送出了府衙。
看着远去的卢象升一行,旁边的幕僚说道:“大人。巨鹿伯怎么突然开始办案了?”
朱楠说道:“谁知道是怎么回事。不过他办理这些陈年旧案,是件好事。他把精力都放在这方面,咱们各级衙门的日子能好过一些。”
“真不知道巨鹿伯是怎么想的。为了那些泥腿子,竟然不惜得罪官府、军队中人。这不是得不偿失嘛。”
朱楠喃喃道:“咱们的巨鹿伯,有情怀、有格局、有心忧天下、心系百姓之心。这样的人,能有什么好下场。历史上这样的人,最后出事的,有很多。”
作为读书人,史书看了不少。都有自已的看法。
客观地说,朱楠说得有几分道理。
别说他们了,对卢象升不理解的人在大明大有人在。
即便是老百姓,有很多人也是不解。
因为,像他这样的人,实在是太少了。
卢象升将淮安府衙门的卷宗拿回去后,组织人连夜开始进行筛选。
最后发现,竟然有高达百分之七十的卷宗都是一刀毙命。
以大家的看法,一刀毙命,而且没有留下任何线索。
仅凭这两点,就能看出来,绝对是杀手所为。
普通人根本做不到这两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