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朝上。
昨夜后宫之事发酵得很快,已经传到了前朝。
丞相陈知远得知后,那一张脸黑得跟锅底一样。
龙椅上,顾修远半眯着眸子,身子虽坐得笔直,脸上却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他随意地摆了摆手,对着下面的百官说道:“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下面的官员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无人上前。
好一会儿,陈知远从前排站了出来,走到大殿中央,双手抬起作揖。
“皇上,臣有话说。”
顾修远知道他想说啥,但明知故问:“哦?丞相要说什么。”
“皇上,西楚国自建国以来,就有后妃入宫前三日不得侍寝的规矩,沈昭仪昨夜第三日,皇上却留宿在了韶华宫,这恐怕不妥吧?”
“这沈昭仪不过出身低微的商贾之家,一入宫便是嫔位已然不妥,如今又公然打破这传承百年的规矩,实乃祸国殃民的妖妃!”
“依臣看,废去她的位分,打入冷宫最是合适!”
他的声音铿锵有力,一开口便开门见山,直接将矛头对向了沈嘉岁。
他心中是有气的,气皇上不尊重皇后,那就是不尊重他们丞相府!
想他也算是两朝元老了,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皇上居然让丞相府丢人,他心中着实气愤。
见他说话这般直接,所有朝臣都震惊住了。
沈昭仪好歹现在也是圣宠正浓。
丞相竟然直接提出废掉位分,还要将其打入冷宫,这无疑是在当面挑衅皇上啊!
果然,上座的顾修远眸色一下子就变深了,周身也散发着寒气。
丞相,看来还是权利太大了。
不过他没有立刻反驳,而是手指一下又一下敲着龙椅的扶手,没人能猜出他此刻的心里想的是什么。
大理寺卿,也就是王婕妤的父亲王士诚当即出列反驳。
“丞相大人,沈昭仪也不过是个后妃,就因为给皇上侍寝就要被废掉位分打入冷宫,您听听这像话吗?”
“若是如此,以后后宫的娘娘们给皇上侍寝,岂不是要变得战战兢兢了?”
说完,他又对着顾修远作揖:“皇上,微臣认为,丞相的提议不妥。”
顾修远眼眸赞赏一笑:“王大人所言不错,朕也以为那不妥。”
陈知远的神色尤为难看:“皇上!”
“您因为一个新进宫的后妃就打破了皇室百年来的规矩,昨晚又让皇后娘娘丢了面子,您真的认为沈昭仪心思单纯,一点没错吗?”
“在臣看来,这沈昭仪就是心思不纯,从小门小户出来的,以为有您的宠爱就不把皇后放在眼里了!”
王士诚皱眉,叫住了他:“丞相大人!”
“昨夜沈昭仪是不小心摔倒被划破了腿,流了不少血,皇后娘娘派人去送了补品,可见伤得不轻,您的意思是她故意摔倒将皇上从皇后娘娘宫里抢过去不成?”
“你也说了她只是一个商贾之女,恐怕还没有这么大的胆子吧?”
陈知远见他还在为沈嘉岁狡辩,冷哼一声。
“哼!”
“本相看来,她就是故意为之!”
“皇后娘娘每月初一十五侍寝,她前两天不摔,却正好在那天摔破了腿,还将皇后请过去留宿一晚。”
他眯着眼睛望向王士诚:“王大人,若是昨夜该是王婕妤侍寝,恐怕你现在就没这么淡定了吧?”
“哼,人啊!刀子不落在自己身上就不知道疼!”
说完他扬起脖子,一副傲慢的表情。
王士诚狠狠皱起眉头,一时不知如何反驳。
“你……”
这时,龙椅上的男人终于开口了。
“丞相慎言!”顾修远目光直直盯着陈知远,语气也变得严肃起来。
“丞相,昨夜沈昭仪受伤是事实,韶华宫宫人来报是应该的。”
“要去看她是朕说的,要留宿在韶华宫也是朕决定的,打破规矩的也是朕,丞相又何必为难一个受伤的沈昭仪?”
他的目光冷冽,竟是带了压迫感。
仿佛在说:要为难,就来为难朕。
“还是说,其实丞相是在借着为难沈昭仪,跟朕表示你内心的不满?”
陈知远神色很是难看,喉头动了动,终究只能吐出来一句:“臣不敢!”
到底是国丈,看在皇后陈灵的面子上,顾修远还是要给他留些面子。
“丞相,昨夜朕的确让皇后受了委屈,朕会补偿她,但你们要明白,你们口中的理所应当只是朕给皇后的殊荣,而不是用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