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坊的人上门要债,不还钱就剁了他儿子手脚。
老父亲当着那群人的面泣涕横流:“是小老儿教导无方,是小老儿没有早早发现孽子恶习,小老儿要这一双眼有何用?”
老父亲自挖双目,血泪滚烫。
转身又摸索了刀,当着要债人的面断了指断了腿,瘫在地上双眼血红空洞:“古有父债子偿,今我子债父偿,求诸位饶我儿一命,屋内陈设,但凡看得上的,自取便罢,求求诸位!”
苍老的老父亲压根看不见那群讨债的人在哪个方位。
对着自己的儿子拼命磕头。
儿子望着父亲头顶的血洞,幡然醒悟泪水汩汩。
莲厌离开那户人家的时候,放了半碗血在老者的药碗里。
她那时已经穷困潦倒了,大师兄给她的乾坤袋里,只剩一颗自爆丹。
但是她吃过重塑丹,以凡人躯体,没有那么快溶解药效,她的血或许还带着点效用。
那时她就在想,凡人老父亲尚能以己之身替子还债,她不奢求师尊替她受过,但是逃亡五年,哪怕来看上她一眼呢。
炼气期修为不足,莲厌御剑飞行尚且不足一半就使不出灵力了。
莲厌狠狠将剑刺进冰崖,身子悬在崖壁之间,脚下就是万丈空的悬崖。
前世若不是因为恰逢化形,月银剑又在自己跌落雪谷时及时冲出缓和了一下冲力,她早就死在了这一天。
冻得麻木通红的手指抓住悬崖陡峭,莲厌咬紧牙关,一点一点往上爬。
每爬过去的一点,雪白的冰石上都会留下鲜红的痕迹。
尝过断筋裂骨、万刃穿身的痛苦,攀爬悬崖的过程虽然艰难,但莲厌一刻也没停歇。
她一步步离开冰谷,嘴唇已经在极致的寒冷中变得乌青。
冰谷离南墟山,御剑飞行不过两刻钟。
站在高耸入云的冰谷之上,莲厌甚至可以眺望到南墟山上燃起的长明灯。
前世,她坚持苦熬了一晚上不肯化形。
疼痛直到天明时分才散去。
当时,是师尊亲自带着师门众弟子前来冰谷寻她。
莲厌回忆着前世那些事,机械麻木的往前走着。
“师尊,是莲厌师妹!”
“莲厌师姐,你没事吧?”
“……”
纷乱熟悉的人声传入耳膜,莲厌抬起头。
率先奔过来的是一脸担忧的小师妹沈椿棠。
她像一只蹁跹的蝶,飞舞过来抓起莲厌的手,不顾手掌冰冷的温度,就小心翼翼捧在手心给她呵气。
“师姐,都是我不好,我不应该抛下你不管,先把雪莲带回去给大师兄疗伤,你才练气期,冰谷底下这么寒冷,你怎么受得了?”
女子柔弱可怜的哭诉着,甚至用温热的唇碰了碰她满是伤痕的手背,给她呵气。
莲厌漠然的盯着小师妹通红的眼睛。
她记得前世也有这样一幕,当时她苦熬一夜未曾分化,身体经历了烈火和寒冰的捶打,被救上来时已经奄奄一息。
可小师妹温柔细雨的关心,和唇瓣若有似无的相贴,又让她内心悸动。
重生一遭,莲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沈椿棠对她好,对她表白,不过是诱她沦陷,得到她的信任,再将她一步一步地推向深渊。
沈椿棠自始至终的目的,都是抢走她的道侣,褫夺她的资源,在修仙界声名鹊起。
莲厌冷淡的目光落到小师妹鬓边的琉璃桃花钗上。
栩栩如生的桃花,明媚娇嫩的色彩,衬得小师妹芙蓉出水一般娇柔可人。
这是她花了所有积蓄灵石给她买的。
只因为小师妹的一句喜欢。
莲厌闭了闭眼,将手抽了回来。
前世她缺爱、自卑、敏感,遇事逃避、逢迎讨好。
沈椿棠看穿了她,才让她有机可乘,将她打入万劫不复的地狱。
可是逃亡人间五年,见惯人间冷暖,莲厌早已不是从前那个自卑怯弱,会因为别人一句流言中伤就内耗抑郁十天半月的莲厌了。
五年的落魄逃亡,将她打磨得刀枪不入。
沈椿棠一愣,眼窝更红了:“对不起莲厌师姐,都是我的错,你别生我的气。”
“好了,先回山门替你师姐疗伤。”一道庄重威严的声音传来。
莲厌沉重的眼皮此时动了动。
她抬眸看过去。
恰对上訾旸仙君一双亢奋炙热的眼睛。
但那失态的神色也不过转眼即逝。
訾旸仙君严肃的脸上挂满了关切:“都是你师妹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