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使莲厌脸皮再厚,这会儿也忍不住红了耳根。
她平复了好几次呼吸,才稳住心神。
只是在看清邵阗伤处的时候,她忍不住蹙了蹙眉。
怎么会断了这么多根肋骨?
而且这些肋骨根本不是被重力撞折的,倒像是被什么硬生生折断然后抽离出了体内。
折断肋骨已经常人难忍的剧痛,更遑论是抽离肋骨。
莲厌倒吸一口凉气,眉心紧蹙。
折断的肋骨她可以帮邵阗续接,可消失的肋骨,她如何变出来?
看来离开南墟山前,她还得去一趟瑶光峰,询问枫露长老如何让断掉的骨头再长出来。
莲厌只能用元婴先帮邵阗清理了肋骨断裂溢在体内的淤血,又用元婴从头到尾帮他温养了一遍身体。
收回元婴时,莲厌看了眼计时的漏刻。
竟然不知不觉已经过去了两个时辰。
莲厌替自己病弱的小道侣掖了掖被角,眼里的关切和担忧连她自己也没发觉。
她突然发现自己对邵阗的关注实在太少了,以至于连他什么时候受的伤都不知道。
*
莲厌自己辟了谷,不用吃午饭,但凡人的身躯孱弱,五谷杂粮不可或缺。
趁着邵阗还没醒,她去了趟食堂,让食堂大叔帮忙熬了松茸花胶鸡汤,并着炒了几样时蔬豆角。
鸡汤还未熬好,回到天璇峰,莲厌生了火将鸡汤用小火继续熬着。
邵阗醒来的时候,屋里只有他一个人。
室内飘浮着暗香,帘幔和屏风沉沉静静,外面的日光透过窗棱射进来,一派宁静致远。
邵阗并不是因为拔除凤骨晕倒的。
冰凰一族,每个族人都会有六根凤骨。
若遇到心仪之人,可以凤骨为聘。
自己拔去的凤骨可以再生。
但若是外力拔去,那无异于要了冰凰的命。
母亲当年的三根凤骨,是天庭之主亲自血淋淋拔掉的,所以她恨那个男人,她的身体也因为那个男人变得残缺。
小仙子将他的凤羽保存得太好,他是被凤羽回归时巨大的灵力波动震晕的。
邵阗垂眸看了眼完好的衣衫,穿上鞋子,走了出去。
莲厌拿着个蒲扇,坐在厨房外的小杌子上守着火候。
听见脚步声,就看见了逆着光走过来的邵阗。
她站起来,急忙走过去把人扶住:“你断了好几根骨头知不知道,怎么现在就下榻了?快回去躺好。”
邵阗看着她眼里的担忧,嘴角情不自禁地弯了弯:“没事。”
“怎么会没事?”
邵阗似乎猜到了什么,黑睫一颤,盯着莲厌:“你用过元婴探查过我身体?”
莲厌脸一僵,被太阳晒了许久的脸颊有些发热,含糊“嗯”了声,此地无银三百两道:“就看了看你的骨头,别的地方没看。”
“看了也没事”,邵阗直勾勾看着她脸上腾起来的那抹绯红,嗓音低哑,“那天晚上也都碰过了。”
莲厌脑子轰的一声炸开,整个人像是生吃了几千根冲天椒,一股热气直往天灵盖上冒。
“邵阗,你……”
他是怎么一本正经,端着副清冷守礼的模样在青天白日说出这些虎狼之词的!
莲厌气怒的瞪着他。
邵阗察觉她眸中的焰火,握住了她的手腕:“对不起,我说错了话,我送你礼物赔罪好不好?”
他这会儿倒又像是哄小孩子的语气。
莲厌知道他家底单薄,怎么会要他的棺材本?
忙说:“不用”,转身搬了个椅子过来:“你先坐下来,你还没说,你骨头是怎么断的?什么时候断的?也是被沈椿棠打断的?”
她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
邵阗垂眸看着她,没有回答这些问题,而是握住她的手,将镶着不知名小野花的简朴银白手链系在了她的腕上。
莲厌直愣愣看着系在腕上的银色晶莹手链,好半晌迟钝问:“这是哪里来的?”
“随手做的”,邵阗抬起她的下颌,倾身过去,将另一幅水晶似的项链也戴在了她的脖颈上。
邵阗眸光在少女白皙如玉的颈下停了会儿。
原本悬挂双生鱼玉佩的地方,挂上了他的凤骨。
莲厌看见他嘴角浅浅的笑意,本来准备拒绝的话语咬在了唇齿间。
她看了看手链,阳光下的玉晶十分剔透,小花小草也十分逼真,仿佛刚从泥土里洗涤采摘下来,连她也不得不佩服这等巧夺天工的工艺。
不过好看就等于昂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