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这一次,匕首被弹了出去。
青年手腕一疼,猩红的双眼朝着击打的方向看去,却只是模模糊糊一片血色。
莲厌匆匆赶到,就看见了惊悚的一幕。
“大师兄”,莲厌随手掷出去一个法宝,将匕首弹飞出去,紧接着就落到了秦浮光跟前。
“你魔化了?”
莲厌瞳孔俱颤。
修士产生心魔,只要及时抑制,潜心修炼,在洞府里带个几十上百载,再冲击修为时引天雷劈之,心魔自会祛除。
为何才半日功夫,大师兄就成了这副模样?
秦浮光已经不识得人了,莲厌在他眼中也跟个血人没有差别。
青年开始无差别攻击,莲厌只能祭出月银和他拆招。
魔化后的修士,身体不会感到疼痛,莲厌心里顾及着秦浮光的身体,一时之间有些掣肘。
王皇后奄奄一息地捂着腹部,美目在秦浮光和莲厌身上打转。
她曾在御书房里看过一张画像,这个少女和画像中的人太像了,她哪里有什么不明白的。
宁帝这回也更仔细地看清了少女的面容,心中大骇。
那双眼睛,和绛雪如出一辙,剔透乌黑,澄澈干净的仿若稚童。
莲厌余光瞥见了闲观,她并不清楚前因后果,只以为闲观也是来帮忙的,清声道:“闲观师兄,帮一下忙。”
闲观眼神复杂,游离在莲厌身上片刻,没有去帮忙,而是朝着宁帝掠去。
前朝旧怨,今日须得做个了结。
宁帝一见国师冲自己而来,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
“国师,你说过可以活一个人的,你怎可戏言?”
宁帝会些功夫,但是在修仙者面前实在是蚍蜉撼树。
国师很快就追了上来,挡在了宁帝跟前。
“孤……孤是天子,你杀了孤,会遭天谴的!”
宁帝这会儿是真的感到了危机感,双腿打颤。
执掌生死多年,如今第一次感受到了生死掌控在别人手中的无力感。
如果自己必死,那逼疯太子又有何意义。
“杀了你,我坠入地狱又何妨?”
陈桁面色冷峻,伸手活生生掏出了宁帝的心脏。
红色的一团,被掏出来的时候还在跳动。
宁帝没有第一时间死亡,他甚至看了眼自己的心脏,那么鲜活,那么红艳……
陈桁手指扣紧,心脏爆得糜烂。
宁帝哇的吐出一口鲜血,歪下了脖子,被丢到了地上。
莲厌被魔化后的大师兄牵绊着,但眼睛也看见了闲观师兄杀宁帝的一幕。
她和宁帝没有生养之恩,几十年来也没见过几面,宁帝还极有可能是害死她娘亲的凶手。
她自然不会怜悯宁帝。
只是十分惊愕大师兄的行为。
片刻之后,莲厌才后知后觉闲观师兄的不对劲来。
倘若是来帮忙的,此地怎么可能只有闲观师兄一个修士?
莲厌心中爬上一股寒意,这会儿也不知道闲观师兄是敌是友,剑锋一震,将秦浮光震退几步。
无数虚灵蝶飞散出来,将秦浮光围困起来,试图净化青年身上的魔气。
莲厌也是从天鉴上知道虚灵蝶可以净化怨气,那么魔气呢?
是否同源?
秦浮光暂时被绊住脚步,莲厌急忙冲过去将灵力渡入到了王皇后的伤口里。
这一刀刺得有点偏,莲厌几个疗愈术下去,王皇后的伤口已经渐渐止住了血,但脸色依旧苍白,需要快点请太医。
王皇后盯着她,虚弱地问:“你是不是濯光宗那位、那位和浮光有婚约的仙子,浮光……浮光来求过我的,但是陛下不答应……浮光、浮光他……”
莲厌听着王皇后的话,想起曾经自己还怨过大师兄一直不跟自己提亲。
如今想来,秦浮光很早就同父母说了此事,只是她和他的身份,注定了有缘无分。
“没事的,都过去了,您别说话,我马上送您回皇宫看御医。”
“对不起”,王皇后哽咽出声。
莲厌心说冤有头债有主,王皇后是没错的。
修真界的女修尚且容易受歧视排挤,更遑论人间的女子,多半苦命。
陈桁杀了宁帝,果如宁帝所说那般,远方天雷滚滚,疑要降下天谴。
“闲观师兄”,莲厌望着青年转身离去的背影,突然就觉得这一别可能是永别。
少女眼睫轻颤,散花百褶裙被雪地上的血水打湿:“闲观师兄,你是不是有什么苦衷?”
青年温润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