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让城墙上的汀荷和出尘高人不解地皱眉,可伏栀的话却不单单是对他们所说,而是对着漓王和周围聚集的百姓所说。
“可它们,都没有罪,狗妖救子,鼠妖守田,灵种产粮,还有其他的一切,它们都是被我所利用......只因为,我是笼中女,我想要毁灭这里的一切,你们曾经对我所做的那一切,都是我想报复的,城里死去的那些人,不过是报复的开始......”
伏栀的话落在周围人群中激起了千层浪,可周围的声浪越发激烈,伏栀脸上的越是有一丝释然。
她从虎背上滑下,安抚大虎的头颅,缓步行至城门前,抱着剑,径直跪下。
“我......来请罪了。”
伏栀的声音清晰落在周边诸多人耳边。
到了这一步,已经没有回头的余地了。
伏栀的举动不仅让周围百姓震动,更是让漓王的脸色愈加难看,可周围的声势越发盛大,甚至不断有石头砸向伏栀。
更是有不少情绪激动者,冲着要上来为自己死去的故人报仇。
伏栀却只是在沉默中默默承受着。
汀荷先是不解,可旋即也意识到,伏栀这番所为,是为了什么。
汀荷看向出尘高人,两人对视一眼,竟也没再出声反驳。
越发激荡的情势之下,漓王意识到当前的局面将要失控。
他本欲保下的伏栀,却成了最不能保下的人,他只得挥袖喊道,“来人,将此罪女抓起来。”
可听到这个结果,伏栀反而笑了。
她达成了她所要的。
木剑里的苏远一时有些恍惚。
深深的无力再度将他包围。
他想了无数种可能,却没料想到当前的结果。
时间......不够。
实力也......不够。
何为废剑......这便是废剑。
或许,苏远当初躺在土里时,绊倒了尚还是稚嫩孩童的伏栀时,就不该做出呼唤她的选择。
他的选择,还是一如既往地错了。
......
当伏栀被架着路过漓王身边时,她缓慢而又坚定地伸出了手里的木剑。
漓王一时间愣住了,盯着那被伏栀摩挲了不知多久的木剑,恍惚间想起,似乎是她母亲死后,她就一直抱着这把剑,从未松开过。
漓王缓缓抬头,却对上了伏栀那依然坚定的目光。
伏栀的身上虽然沾染了泥尘,可在她的身上再也找不到几年前那个懦弱女孩的影子。
“父亲,您要是真为百姓着想,一定一定要保管好这把剑,这是我......唯一的请求。”
当听到伏栀说出‘请求’二字时,漓王这才想起,似乎,伏栀从未对自己提出过任何请求......
伏栀将木剑交到了漓王手中,如释重负地被带着走远了。
可漓王却在无言中握紧了这木剑。
他不知这柄木剑到底是什么来头,为什么值得她以这样的方式保下,到底是真被大妖蛊惑,还是......
漓王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疑惑。
汀荷带着那位出尘高人来到漓王面前,漓王点头示意,“仙长,小女不懂事,此事可还有转圜的余地?”
他本欲是想着将罪责全部归于蛊惑女儿的大妖身上,可这一下......
汀荷注意到漓王手里的木剑,眼底微微一动,“父亲,这剑莫不是......不如,一并交给仙长处理吧。”
漓王想起伏栀所说‘为百姓着想’,下意识将木剑收至腰后。
倒是那位出尘高人见到漓王下意识的动作,无所谓地笑了笑,“这木剑于漓王手中倒也无妨,漓王就先收着吧,只是伏姓女这事,怕是不好办......”
出尘高人继续说,“我刚刚施以秘法,得见本汇聚于汀荷身上的气运又重新归来,怕是伏姓女伏诛,真相对民众告知大白,所产生的影响也一并消弭,龙女还能像往常那样庇佑漓王封地,妖种这般大规模害人之事也不会再发生在漓王您的封地上了。”
“这对您和您的封地来说,才是最要紧的事,至于转圜的余地,您看怎么做才能不损害汇聚于汀荷身上的气运,又能合理处置伏姓女?”出尘高人将问题抛回给了漓王。
可漓王明白,眼前仙长的意思,分明就是在说没有转圜的余地。
漓王深知,伏栀所揽下的罪责要不了多久就会传遍整个封地,于这种情况下,若是强行保下伏栀,说不得汇聚于汀荷身上的气运又要受到牵连......
届时......
出尘的高人看着陷入两难抉择的漓王,只是微微一笑,缓步踱远了,丝毫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