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角戈壁,不为人所知。
苏远仰头看向遮蔽天穹的黑云,倒扣下来的光滑镜面好似如他当前的心境一般,心如止水。
是啊,他是怎么也不可能放下她......和她们的。
就发生在眼前的事,哪怕他无法逆转,他也要使出全身的力气去改变。
就像他曾经在子鸢面前说过的承诺一样。
“这段时间,多谢你们的照顾了,若以后有机会去荡魔剑宗,定然以最高的礼节招待。”苏远拱手告别,转身踏着紫芒玄剑,一同没入那黑云之中。
未来得及说什么的烛梦略显黯然,对着身边的烛英嘟囔道,“说什么招待,这不还是把我们当外人看了嘛。”
烛英笑笑,“不过这样也好,至少知道去哪了,不然出去和个无头苍蝇一样......”
烛梦也抬头看向苏远没入消失的地方,释怀地松了口气,忽然话锋一转问道,“你说我们有机会喝他俩的喜酒吗?”
“呃感觉有点难,这两人,总感觉......嗯不好说。”烛英琢磨着,“不过......万一呢,说不定真有那么一天。”
......
没入黑云之后,苏远眼前起初是一片黑暗,随后黑暗里开始冒出一些画面。
那是一些错乱的画面。
画面都是关于苏远从小至今的诸多片刻,好似那一刹那的时间被截取了出来,重新呈现在苏远面前。
只不过那些顺序全都是紊乱的。
前一刻还是初入荡魔剑宗被授剑法,下一刻就是婴儿嚎啕大哭之时。
这里就好似陷入了错乱的时间,完全不知道下一刻的时间会是什么时候。
甚至不仅是过去,苏远还看到一些他看不懂的时间画面,那些画面里的他,看上去成熟了许多,只是在做着他无法理解的事。
这些一瞬的画面如同无数流光击穿了苏远的瞳孔,一刻又一刻,越来越多。
起初苏远还能坚守本心,只当眼前这些都不过是浮光掠影,可随着出现的画面越来越多,这些错乱的画面就像是深深刻在了苏远的脑海中,甚至取代了他现有的记忆。
照这么下去,苏远现有的记忆可能会被重塑,以一种错乱的方式重塑。
届时的他,上一刻还是十六岁,下一刻就可能回到三岁,活在哪一刻全凭借记忆里是哪一刻。
苏远不知道这要持续多久,只想着快点结束这一切,可越是如此,那些浮光掠影出现的速度就越快,苏远就越发恍惚。
恍惚间,苏远好像看到了的鼻翼间不断吸纳着黑粒之气,可......此前完全没有发现这些黑粒之气的存在。
这使得苏远猛地惊醒。
连忙屏气凝息。
果然,随着苏远屏气凝息,眼前的浮光掠影渐渐远去,被重塑的记忆也渐渐重归原样,这才使得苏远暗自松了口气。
这些不会就是晦明气......
苏远想到烛氏守护的晦明气,他们利用这种晦明气来修炼,光是晦明气修炼过后的残余气体都足以让凡人醉生梦死。
或许苏远从一开始进入黑云后就已经吸纳了晦明气,只是被那些浮光掠影占据了心神,没有察觉到这一点。
屏气凝息之后,苏远受到的影响渐渐消失,而他也好像看到了通道的尽头。
随着视线的变化,苏远感到自己抵达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周围的气息是截然不同的舒畅,天地间充斥着精粹的灵气,光是一呼一吸间,苏远就好似感到自身修为精进了一点。
而呈现在苏远眼前的,却是一个暗沉至极点的世界。
大地、山脉全都是死寂的黑褐色,光秃秃的山石难以看不到一丝绿意,哪怕有少数地面被植被覆盖,那些植被也都是深棕之色快要枯死一般的状态。
向头顶看去,昏暗的光线被层层乌云遮挡,只有部分光线隐约洒下,勉强照亮大地。
初来乍到,整个世界给苏远的观感就是死寂。
苏远向前走了几步,脚下却传来一阵细碎的破裂声,低头一看,尽皆是白骨,只是早已风干,一踏上去就轻易化作了齑粉。
这份死寂之景让苏远怀疑,这个世界到底还有没有活着的原住民。
苏远落在了山丘之上,站在山丘之上眺望,目之所及,没有发现任何活物活动的迹象,倒是顺着北方的峡谷,地势越发开阔,渐渐变成了一个平原,在平原上,隐约有些建筑存在。
苏远顺着那个方向靠近,到了之后才发现那所谓的建筑不过是一些早已倒塌的柱石,看样子,这里曾是什么大殿,但现在唯有阴湿的青苔和灰暗的砖石构成的废墟。
越发死寂的景象和天地间无比精粹的灵气,这样的反差让苏远心底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