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有了光亮,凡是阴暗晦涩的转角都被连理放上了拳大的夜明珠。原本肆意生长的水草也由她亲手整理,植上了玄阜施过法力后可以在海中生长的合欢花,竟然开得比陆上还漂亮。
跟随在玄阜身边伺候的虾兵蟹将们开始感叹连理姑娘的温柔,就连玄阜都变得平易近人了许多。
玄阜没有感受到变化,只是某一日驻足观赏珊瑚花丛时,才恍然发觉这破败不堪的水晶宫殿竟被她整理地格外温馨。原来,时间真的可以能分为一月、一天、一个时辰、一炷香,从前发呆而过的时间竟然能做许多的事情。
而随着时间慢慢生长的爱情也终于破土而出,茁壮成长为一株参天大树。
成婚那日,连理穿着蛟龙族的婚服,欠身让玄阜为自己绾上一条紫绦。
“如今——我是不是可以唤你作夫君了?”连理笑得眉眼弯弯,也许连她自己也没有发觉,与玄阜共度的时光犹如一阵风般吹燃了她心中早已枯寂的火。
“结发为夫妻。”玄阜将两人的发尾缠绕在一起,指尖轻柔,轻轻系上一节红线。
连理解开玄阜的腰带,莞尔,“恩爱两不疑。”
很多年以后,久到婚服被时光腐蚀成齑粉,玄阜还记得自己那夜将连理的青丝数到了三万一千五百六十四根,根根难忘。
水晶墙上画面一转,连理正低头耐心缝制着一条金色肚兜,站起走动时露出饱满的小腹。她吃力地移到门边,由婢女搀扶着往外走,满面惬意与圆满。
玄阜眉头紧锁,面色凝重地朝她走了过来,与她四目相对许久也未说出什么来。
“究竟是发生什么了,惹你这么不痛快?”连理像哄小孩一般揉了揉玄阜的脸颊,揉了一会儿只觉得双臂酸麻,垂下缓了一会儿,“你若不说,我便生气了。”
“连理,我替你把那些村民都杀了。”
玄阜说得没有一丝情绪,这些字落在连理的耳朵里却仿佛电闪雷鸣般,她紧紧攥住玄阜的衣服,“玄阜,你做了什么?”
“我把整个连理村都杀了,一个活口都没有留。”
“为什么?”连理手扶胸口,感觉自己越来越窒息。
玄阜扶住连理,看她额头冒出豆大的汗珠,“他们说,当年收留你就是为了填补祭祀的空缺。他们根本不是心善之人,只是看中了你的年龄而已!你居然为了这种人来冒险送死,根本不值得——”
“就算如此,那有如何?!”连理紧蹙起眉头,想到那些从前言笑晏晏的脸庞,“我不是遇到了你吗?就算我被人算计了十几年,吃了那么多苦,但只要我最后遇到了你,我这一生就是值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