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能再给莘绿一次机会,她绝对不会答应王后的提议,去参加什么猎奴比赛。
坐在前往猎场的马车上,莘绿脑中却一直回想着那天景澄面上似笑非笑的表情。当时她还疑惑,原来他是在心里计划着这一天呢。
“公主,请用茶。”婉儿将茶盏送到莘绿的手中,掀开车帘看了看,“看样子似乎马上就到了。”
“坐不住了?”莘绿看着婉儿颤抖的双腿,好像有些紧张。
婉儿咽了咽口水,“一想到那些猎物曾经都是跟我一样伺候主子的人,现在却成了供人玩乐的猎物,奴婢心中便觉得恐慌。若是哪天犯了错误,岂不是也要成为太子银羽箭下的猎物?”
原来是在担心这个。
莘绿安慰性地拍了拍婉儿的手,感受行驶的马车停滞了下来,听到车外有人请下马车。“百闻不如一见,听得再吓人也不如自己亲眼看一看。走吧,我们也见识一下太子殿下的机敏才智。”
下了马车,莘绿并没有看见景澄的身影,跟着带路的小太监走到高台上才看到了几个熟悉的身影。除了一身骑装的景澄,蕴和、星纬以及爱凑热闹的席春都被邀请到了猎场中,就连浸在药罐子中的乐译也难得到场。
放眼望去广阔的猎场中,正有三五骑装的公子哥牵着马肆意追逐,欢声笑语不断传到高台处来。
“莘绿妹妹,你总算来了,我们都等你好久了。”席春今日兴致很高,语气也很欢悦。
本来背对着的景澄转过了身,轻蔑地看了看莘绿,吩咐身旁的太监,“把人带上来。”
不一会儿,十个身穿麻衣灰头垢面的奴隶被牵到了莘绿的面前,齐齐跪在了她的脚下,“罪奴参见莘绿公主!”
莘绿看着眼前的阵仗,有些不解。
星纬见她流露出疑惑的神情,赶紧上前给她解释,“你挑选几个合眼的,让他们穿上配有你名字的衣饰。若是你的奴隶能在猎奴比赛中幸存下来,便判你赢。幸存下来的奴隶也由你来分配,生或死,荣或辱,劝在你的心意。”
“原来如此——”莘绿抬眼看向景澄,他没有任何神色变化,“那这十人都归我所有吧,人多的话赢得几率也大。”
莘绿嘴里说着玩笑话从那些罪奴的面前走过,目光却停在了尾部的那名奴隶前。她从未想过,会在这样的场合与他重逢,更没想到他竟然成了一名罪奴。
“既然大家都挑选完了合眼的罪奴,比赛立刻开始吧。”景澄扬了扬手中的马鞭,下了高台翻身上马。
莘绿抿唇,不动声色地将脚放在了那名奴隶的手背上,厉声道:“跪下起身都这么费劲,居然还能碍了本公主的脚,看来你也未必能从这猎奴比赛中幸存下来。算了,算了,看你便觉得心烦,婉儿你看着处置吧。”
“是,奴婢这就将他带下去。”婉儿将那名奴隶拎了起来,垂首快步退离了众位皇子的视线之中。
而婉儿走后,乐译也悄无声息地离了场。
莘绿回身去找座椅,却不巧对上了蕴和的目光,她顿了一顿,朝他点了点头。
猎奴比赛一开始,将近百余的奴隶似饿狼一般四散开来,不一会儿尽数逃进了树林之中。紧随其后的骏马也奔入其中,奴隶的惨叫声从树林一直飘扬到高台上。
通传的小太监腿脚十分利落,跪到众人前回话:“三殿下的两名罪奴中箭身亡!”
“四殿下的三名罪奴中箭身亡!”
星纬听罢心痛地龇牙咧嘴,合扇去找乐译的身影却扑了个空,怒火烧得更加厉害,想开口骂人却张嘴发不出声音来。
席春在一旁看着他可笑的模样,乐得将手中的葵花籽掉了出来,“三皇兄,消消气,为了这群罪奴不值当。”
“站着说话不腰疼。”星纬嘴硬回道,他话音还没落,紧接着便有新一拨的小太监上台来通报。
“席春公主的十名罪奴尽数丧命!”
“哈哈哈哈——席春,胜败乃兵家常事,这点小钱不必放在心上。”星纬本来还怒火中烧的心情瞬间好了起来,弯着眉眼安慰面色铁青的席春。
席春气得将那盘香喷喷的葵花籽掷在了地上,瓷碟与地毯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
“你们的赌注是?”莘绿递了一盏茶到席春手中。
“五百两黄金。”席春硬生生地回答,蹙着的眉头一直到比赛结束也没有展开。
莘绿悠然地点了两次下巴,不愧是叱咤中陆的临仙国,皇子公主们之间豪赌不断,还真是奢靡过度。
想到每每教诲姐妹们勤俭节约的父皇,莘绿便觉得眼前此景甚是讽刺。讽刺之余,莘绿总算发觉了不对劲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