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又为何将蕴和送到了乐译这里?”临仙皇帝接着问。
莘绿低首,“莘绿没有将殿下送回自己的宫殿,是因为在二殿下的脚下发现了一只水坛。事发蹊跷,莘绿不得不多想一步。”
“水坛呢?”
婉儿将水坛送到了守在陛下身边的魏总管手中。
魏总管又呈现到临仙皇帝的面前,“陛下,您瞧,这水坛采用最顶级的瓷土烧制,色白釉彩,寻常宫人应当是拿不到的。”
临仙皇帝又亲自将那花坛查看了一番,递给身旁的王后,“宫中的物件你最清楚,看看,这水坛的主人有可能是谁?”
“回禀陛下,这水坛上的花色名叫锦鲤争花,一般是送给众多皇子们的。若想知道这水坛的主人是谁,搜查一遍孩子们的宫殿就知道了。”王后掌控后宫,大小事务都要一一过了她面前的明路,单单一眼便能说清楚这水坛的来历。
临仙皇帝沉默,手中把玩着琉璃佛珠,半晌抬头看了看靠在病榻上满面病容的蕴和。
蕴和没有说话,没有力气也不想开口。
“查!查清楚!”
圣口玉言,既然临仙皇帝开了口,魏总管便立刻带着人奉旨搜查去了。只需等待片刻,便能知晓结果。
莘绿由婉儿搀扶着起身,却听临仙王后开口,“莘绿公主,你怎么能穿着湿衣服来面见圣上,这成何体统?”
得,刚站起来又得跪下。莘绿推开婉儿的手,提着裙摆跪在王后的面前,规规矩矩磕了个头,“回禀娘娘,二殿下遭受意外真相难辨,莘绿心里着急要将证物呈现给陛下,因而乱了分寸。但宫规威严,即便莘绿也没法破坏,请娘娘责罚吧。”
临仙皇帝正喝着茶水,听这戎国公主言辞间善良温柔,加之她身上那件被玷污的衣裙,他心中不禁怜爱起这个小姑娘。席春贵为临仙国的掌上明珠,从小哪里受过一丝委屈,临仙皇帝对着自己的亲生女儿也没有过如此怜爱的心情。
她说得情理兼得,又是为了蕴和的安危着想,王后即便生气也不好发作。但莘绿跪在了自己的面前,王后便要说出个所以然来。
“你救人有功,就算失了身份也无妨。地上凉,快站起来吧。”临仙皇帝先王后一步开口,他指了指手边的热茶,吩咐御前宫婢,“将茶给了莘绿公主。”
莘绿看着王后茶壶倒饺子的表情,稳稳坐到了一旁的木椅中。乐译从屏风后取了披风来,盖在莘绿的肩上,顺便与她交换了一个眼神。
莘绿又看向床榻上的蕴和,他这个当事人倒是清闲得很,公道全由别人来讨要。她虽气蕴和,但又无奈,毕竟这份苦差事也是为了自己。
一炷香后,魏总管领着人返回了福清殿,如实向临仙皇帝禀报:“回禀陛下,奴才搜寻了几位皇子公主的宫殿,发现每座宫殿的水坛都安然放在原处,没有丢失。”
莘绿早知会有这样的结果,但是——
“魏总管,二殿下宫内的水坛也放在原处吗?”
魏总管转了步,弯身回莘绿的话,“是。”
“王后,这锦鲤争花水坛一共烧制了几只?”临仙皇帝责问道。
“这款水坛是为了庆贺孩子们入智渊山庄读书,只做了五个。”
临仙皇帝蹙眉,“只有五只,那为何多出来一只?”
王后也奇怪这个问题,为什么会多出来一只?而这多出来的水坛,又为何将蕴和坠下荷花池?身为管理后宫,教养皇子母仪天下的王后,她回答不出这问题来就是失职之罪。
王后再也坐不住,赶紧跪下来求饶,“请陛下治本宫失职之罪。”
“就算治了你的罪,就能找出来谋害皇嗣的凶手吗?”皇帝一掌拍在了桌面上,“王后,这点小事你都掌控不住,太让我失望了!”
“父皇,母后管理后宫劳心劳力,没有功劳也有苦劳,难道您忍心治罪吗?”景澄这时从门外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几个酱色服装的太监,“更何况——蕴和落水又与母后没有一分一毫的关系。”
王后赶紧伏身,“陛下,景澄一向心直口快,绝没有顶撞您的意思。妾身甘愿受罚,还请您不要为难一个爱母心切的孝子。”
临仙太子为人锋利,从小便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虽然常因暴戾残忍而遭人诟病,但临仙皇帝却十分欣赏儿子敢作敢为的真性情。
说起来,景澄敢这么说话也都是皇帝宠出来的。临仙皇帝怎么会真的降罪,挥挥手示意他将王后从地上扶起来,“我还没降罪呢,你就吵闹着说我不顾你母后辛劳。”
“若儿臣不及时说出,事后父皇懊悔的话,岂不是儿臣的错?”
莘绿将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