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夜后,帝君似乎并没有发现碧无偷偷解开结界的事情,也没有赦免蕴和的罪责,一切都如这半年中的任何一天一样,相安无事。
既然帝君没有发现,碧无便时常往天牢跑,将周围发生的有意思的事情讲给蕴和听。
阎王的小女儿爱上了一条奇丑无比的赖皮蛇,不知为何被迷得五迷三道,阎王这两天的气压低到了史无前例的水平。
连理仙子有了身孕,普天同庆。
犹通山泥石流造成山体塌方,煞气外泄,四周的村民都染了不知名的瘟疫,帝君正为此头痛不堪。
“等等,你方才说什么?”蕴和抬手止住碧无的话,他方才只专注看着碧无说话时的一颦一笑,听罢再回想时却觉察出了不妙之处。
“犹通山缺了一块口子,导致煞气外泄,周围的村民都染了一种古怪的瘟疫。”碧无重复,“怎么了吗?”
“犹通山虽说精养煞气,也算是上古时期便存有的一座山神,万万年没有发生过一次山体塌方,究竟是什么引起了犹通山的泥石流?”
蕴和提出这个疑惑,碧无也随即反应了过来,她本以为是从财神那里听来的闲话,只要能看到帝君焦急不已她便觉得解气。可这么仔细深究下去,碧无有些不寒而栗,难道说天界将要迎来大乱吗?
蕴和手掌与碧无的手心摩挲,嘴角勾起笑意,“看来过不了多久,我就要从这里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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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界,犹通山中,万鬼哀鸣。
尤面冷冷望着站在祭坛之上的那个男人,凤眉星眸,翩然若风,像是俯视蝼蚁一样看着祭坛之下的妖鬼们。
尤面想,若自己是个女人的话,肯定会无法控制的爱上这个男人。可惜,他不是女人,也十分清楚这个男人的阴冷和诡谲。
祭坛之下,浑身惨白的女子蒙着面纱渐渐出现在空气中,她身上的裙子轻薄地几乎看不见,正如她游离在风暴之外。
“白露。”
祭坛之上的男人狠狠看着她,几乎是咬着牙将她的名字说出来的,他背在身后的手臂微微颤抖,可脚步却稳稳站在原地,不易察觉地动摇着。
白露没有理他,甚至连一个无情的眼神都没有给他,而是来到了尤面的身边,站定。
“你怎么出来了?”尤面低声问,目光落在她交握的手上。
这双手还是那么枯槁,青筋突起,布满皱纹。
白露似是感知到他的目光,不动声色将手缩进了衣袖中,声音从面纱内传出,“斩东风不是早就湮灭了吗?这个男人是怎么回事?”
尤面摇了摇头,事实上,若不是半月前犹通山突降暴雨导致山体塌方,致使煞气外泄,鬼气猛涨的话,他可能会一直沉睡在镇山石中。
魔物作祟,妖鬼窜动,其实不算是多么稀奇的事情。犹通山里想要翻云覆雨重振雄风的鬼,光尤面知道的就有十万八千个了。
只是没想到,一千年便被则天一剑赐死的斩东风,今日居然会卷土重来。
似乎是没有得到白露的回应,斩东风面色有些愠怒,他踏下祭坛,一步步向这边走过来。
尤面看到所有的鬼怪都自觉地让出一条道来,他们的目光中含着崇拜和敬畏,甚至还有满满地想要征服天界的野心。
“为什么不看我?”斩东风径直走到白露的面前,居高临下望着他最爱的女人,却被她冰冷的目光刺得心痛。
白露抬眸,与斩东风对视,“看你又如何,不看你又如何?一千年沧海桑田,你费尽心思重生而来,究竟是为了什么?”
“我要整个天界为我陪葬。”
白露冷笑,“天方夜谭。”
“白露,难道你忘了我们是如何被分开的吗?你心里明明也不甘愿。”
斩东风抬手去捉她的下巴,白露想偏头躲开却被捏住,两人之间距离更加靠近了一些,彼此的呼吸都可以嗅到,“这张面纱背后,还是那个我爱的脸吗?”
他的话太锋利。
白露蹙眉,身子往后退了退,“一千年过去,你是愈发混蛋了。”
尤面向前迈步,将白露挡在自己的身后,扬着下巴与斩东风对视。
斩东风没立刻发作,反而看着比自己矮了一头的尤面咧开了嘴,“这么多年过去,你还是一如既往的可笑。倒也不是没有进步,起码修出了人形,也不枉为鬼这么多年。”
“斩东风,我不管你这次是出于什么目的复活,也不想管。但你记住,若你敢伤害白露,哪怕是一根头发丝,我尤面都会站在你的对立面,至死方休。”
斩东风笑得更加厉害,目光紧紧与尤面相视,垂在身旁的手掌中渐渐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