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不平二人满脸困惑,却又都从彼此的眼睛里,看出了一丝丝异样的光芒。
应天声眼睛滴溜溜地转了几圈儿,壮着胆子问道:“少爷,您该不会是对宇文瑶旧情复燃了吧?”
这话一出口,应天声就缩了缩脖子,已经准备好迎接少将军的怒火了。
一听说这话,林铮直翻白眼儿,没好气的低吼一句:“燃你个头啊!”
应天声嘿嘿的笑着,他尴尬的挠着后脑勺:“可除此之外,属下实在想不通,少爷要救宇文瑶的理由。”
一旁的方不平虽沉闷着没吭声,但那张几乎要被络腮胡掩埋的脸上,还是露出了赞同的神色。
得。
今天要是不说清楚,这俩货扣在自己脑袋上的屎盆子,还真就甩不掉了。
“你们听好了,燕王出事前的三个月,边军三卫的粮饷就已经断了。”
“三个月来,一直都是燕王暗中自掏腰包,勉强维持军费。”
“为了避免动摇军心,这件事除了王爷、我与主管钱粮的段主簿外,再无其他人知道。”
提及此事,林铮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道厉芒。
“燕王出事前的三个月,不就是先帝病重的那段时间吗?”
“难道说,针对燕王与虎卫的阴谋,在那时候就开始酝酿了?”
“这也太可怕了些吧。”
应天声的脸色骤然一变,心底没由来的萌生出一丝惧意。
若真是如此,那从一开始,燕王就已经被有心人给盯上了。
就好似有一张巨大的网从天而降,无论怎么挣扎,却也都逃不出去。
“我也有过同样的怀疑。”
林铮的双手不自觉地攥紧拳头,身上的气息也变得冷厉起来。
“而且那三个月之中,燕王曾数次给户部写信,却都如泥牛入海,没有任何回应。”
“新君登基,豹、鹰两卫哗变,杀死燕王后,朝廷颁布的燕王罪名之中,有一项便是燕王贪墨军饷,虚报人数吃空饷。”
听到这儿,方不平二人的神色也冷了下来。
“这些混蛋真是该死!”
“燕王他老人家两袖清风,又怎么可能做出贪墨军饷这般腌臜的事情?”
林铮抬头,深邃的目光,望向户部尚书府邸的方向。
“可边军粮饷一事,王爷也只是与我提起过,其他的事情,也都是经王爷与段主簿的手处理。”
“我只知道,户部之中,有专人与王爷联络。”
“至于这个人是谁,我就不得而知了。”
“我本打算等进了监察司,再慢慢地寻找机会接近宇文承渊,再把这个人给找出来。”
“可今日宇文瑶主动送上门来,我这才设下此计,是想利用这个机会接近户部尚书宇文承渊。”
“看看能不能从他嘴里,套出什么有用的消息。”
林铮暗暗叹息。
他后悔当初在边军时,未能多替王爷分忧。
否则,他又何必如此大费周章?
“少爷您果然是用心良苦啊。”
应天声一脸唏嘘,还不忘拍了拍林铮的马屁。
可换来的,却是他的屁股,结结实实地被林铮踢了一脚。
“废话少说,赶紧做事。”
应天声被踹得生疼,揉着屁股,一溜烟儿地跑出巷子。
林铮又将怀里的木匣交给方不平:“去尚书府报信后,你就先返回院子。”
“记住,别留尾巴。”
京城的这些大人物,无一不是人精。
每做一件事,林铮都不能留下任何把柄。
毕竟,留给他的容错率,实在是太低太低了。
“少爷放心,我知道怎么做。”
方不平瓮声瓮气地应了一句,转身便没入巷子外的人群中。
大晋无宵禁。
尽管已经是大约晚上九点左右的时间,可街上仍旧是人来人往,川流不息。
林铮深吸一口气,提前看准了一处便于藏身之地,这才迈步走出巷子。
他来到藏身地点,悄无声息地没入黑暗。
像是一只耐心的猛兽,静静地等待着自己的猎物到来。
……
凯旋街。
宇文瑶的马车就停在街边,马车的四周,伫立着几名武师,一脸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站住!什么人!”
就在宇文瑶等的有些不耐烦时,马车外传来一声武师的低吼。
“我……我是来找宇文大小姐的。”紧跟着,一个稚嫩且带着几分恐惧的声音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