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过人定,三个小鬼从窗户缝里爬了进来。
白溪睁开眼,手中甩出一根桃木钉,将三个小鬼串了糖葫芦。
“新鲜啊,居然盯上我了。”白溪不怒反笑。
“纸新娘。”褚昀看着地上一张纸扎的新娘小人,感到一阵恶寒。
白溪盯着那张纸,问道:“耗子说,梅娘死的时候多大?””
褚昀想了想,回道:“十四,不到十五。”
“这个县原先失踪的女孩都是死在这个年纪。”白溪意味深长地说,“人终究还是比鬼更可怕。”
正说着,一团黑乎乎的东西从窗缝挤了进来。
褚昀飞刀出鞘,那东西却一点都不怕,直直撞到了白溪怀中。
“没事,是我的朋友。”白溪提着那东西的后颈,褚昀这才看出黑乎乎一团的是一只幼年的玄猫。
白溪显然很喜欢小猫,又是喂香又是顺毛,折腾了一溜够才问:“知道那人在哪儿了?”
小猫呜呜两声,示意白溪跟它走。
白溪看向褚昀,礼貌地询问道:“你要不要跟去看看?”
褚昀想都没想立刻点头。
两人跟着黑猫悄无声息地离开客栈,出了城,往义庄的方向走去。
午夜的树林一片漆黑,山谷中只有山风的声音。
“你不怕吗?”褚昀带着几分好奇,几分试探问道。
“怕有什么用?”白溪脸上一派平和,“害怕不能解决任何问题,想要活下去,就不能害怕。”
她是她师父打脏水沟捡回去的孩子。
据白泓说,当时捡到她的时候骨头都折了好几根,还能喘口气。她师父觉得是缘分,就把她捡了回去,好好养大。
小时候,她很害怕鬼,不单怕鬼,还怕天黑。可是害怕又用吗?
她差点被一只吊死鬼带走时,她师父不在,就只能靠自己。
为了活下去,她用尽各种办法,最后让那只妄想杀死她的吊死鬼魂飞魄散。
从那刻起,她不再害怕,不怕天黑,不惧鬼神。
再后来白泓逝世当了城隍,她也跟着做起了生无常,见惯了生死,越发觉得妖鬼没有人心可怕。
“你是世家子弟吧。”白溪看褚昀的面相很富贵,就随意问了一下。
“不是。”褚昀闷头赶路,气息一点都不乱,“我是孤儿,是我义父把我捡回去的。”
白溪嘴角动了动,没有说话。
两人来到亦庄外,褚昀一把扯过白溪,将她揽到一棵古松下,挡住了她的视线,“这人我见过。”
白溪撇了眼正在对女尸做不可描述事情的凶手,小声道:“京城?”
褚昀点头,没有丝毫避讳地低声道:“陈淑妃哥哥的外室子。”
陈家皇商出身,陈老爷养了不少扬州瘦马做外宅。
这种所谓的外宅,多是待客所用,有些女子怀了身孕,都不知孩子的亲爹是谁。
陈家不缺孩子自然不会认这些女子所生的孩子,那些被招待的大人物就更不可能认了。
“这人叫霍田,随母姓,三年前刑部考核仵作成绩优秀,本来是可以留在京中的。”褚昀缓缓道,“他刚考上便辞官,让很多人都不解,现在看来就很好解释了。”
“因为这个癖好?”
“别看。”褚昀忍不住抬手遮住她的眼睛。
白溪眼前一暗,长长的睫毛贴在褚昀的手掌心。
“怎么了?”
褚昀等了好一会儿才把手掌移开,低声道:“得罪了。”
白溪看到他通红的耳朵,微微一笑:“谢谢。”
她本想说“我见过的不堪入目的事情不见得比你少”,但他的善意还是让她心里产生了一丝涟漪。
或许,这个世上还是有好人的。
“我先进去,你在这儿等我,见机行事。”
她说着,塞给他一个画着八卦的小型乾坤袋,“有任何脏东西直接扔符。”
“小心。”褚昀收起乾坤袋贴身放着,隐身在树后准备出击。
白溪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眼,眼神变得懵懂无辜,幽魂似的走向义庄。
霍田听到身后的脚步声,转过身,伸直了手臂,慢慢环住白溪的身体。
“欢迎来到我的家,我心爱的小公主。”
白溪差点没被膈应吐了。
公主?不是梅娘吗?
白溪一怔,便按照原计划开始做戏。
她仿佛清醒了点,又无力摆脱男人的控制,只得惊恐地问:“你是谁?我夫君呢?你放开我,夫君,夫君……”
“你比她更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