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死了。”褚昀指了指地上软趴趴看着一点攻击力都没有的落叶,“成了养分。”
树叶沙沙,林子深处,一个窈窕身影缓缓出现。
白溪示意金吾卫靠过来,对褚昀道:“保护好我的身体。”
话音刚落,白溪便软绵绵地倒在了褚昀怀里。
褚昀吃了一惊,一把抱住白溪的身体,就看到一团白雾从白溪体内剥离,一头戴白帽,身着白袍的幽冥使者显了真身。
琵琶声响,黑雾中的阴魂蠢蠢欲动。
四方死气朝着白溪涌来,白溪手握哭丧棒,将金吾卫护在身后。
即便被白溪保护着,他们还是感受到了强悍的阴气,这股阴气压得他们动弹不得,就如同坠入黄泉,四肢百骸如死人般冷寂。
看着眼前数不清的厉鬼,白溪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慈悲,不知不觉中,手中的哭丧棒变成了一把还未开刃的桃木剑。
白溪第一时间认为自己是被夙和真人的法器控制了,她明明是想灭了这些厉鬼的,可手上结的却是用作超渡的印。
一剑挥出,厉鬼不但没有魂飞魄散,反而沐浴在金光之下,洗涤满身凶煞之气。
这是……
白溪看着手中毫无威胁的木剑,忽然想到师父白泓对阴煞鬼王一战,那一剑,也是这般看似平平无奇,实则威力巨大。
“乖徒儿,修道修的是什么呀,是心。只有心怀无辜之人,方能真正斩妖除魔。否则,只是争权夺利,与妖魔无异。”
白泓的话,敲击着她的识海,她竟忘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渐渐失去了初心。
师父说的没错,修为越高,越容易忘记本来的路。
度化众生,斩妖除魔,从来就不该有算计,更不该有私心。
白溪的心静了下来,夙和真人的法器也不再与她作对,甚至开始与她的真元融合。
金光照耀之处,阴霾尽退。
阴魂身上的凶煞之气消减,神智亦开始恢复。
白溪趁着琵琶女愣神的功夫开了一条冥道,将阴魂引入地府。
就在她超渡亡魂之时,一阵琵琶声刺入耳膜,本已被白溪驱散的煞气又从地底浮了上来。
几个金吾卫惨叫一声,瞬间倒地,他们相互撕扯着对方的衣物,身上的血肉像是被什么东西吞噬了一样,很快便成了一具具森森白骨。
不到三息,站着能喘气的除了褚昀,已无旁人。
白溪见状,手中桃木剑一翻,在虚空中画下一幅八卦,朝着琵琶女飞去。
巨大的八卦撞上琵琶,顿时把妖艳缠绵的曲子撞了个七零八落。
“生无常,白泓是你什么人?”琵琶女反抱琵琶,眼中尽是怨毒。
“无面琵琶女早已身死魂灭。”白溪盯着眼前的魔物,淡然一笑,“你又是个什么东西?”
那魔物的脸突然溶解,一把抓住琵琶弦,厉声道:“偿命吧,小丫头!”
白溪几乎在同一时刻将桃木剑刺向琵琶女的琵琶。
这一剑,不仅将琵琶砍成了两半,也将那琵琶女腰斩成了两半。
“你是当年的那把琵琶。”白溪目光中带着几分怜悯道,“修行不易,何必趟这浑水。你的主人多行不义,你有样学样,只会落得相同下场。”
琵琶女血洞洞的眼睛恶毒地盯着白溪,大笑道:“艾肯大神就要回来了,你们这些虚伪的修士等死吧。看在白泓的份上,我送你一个礼物……”
话音未落,琵琶女突然爆炸,血肉横飞之中,几点裹挟着妖气的暗芒朝着她飞溅而来。
白溪一直戒备着它突然发难,见它自爆,立刻将桃木剑挡在身前,结成一道光网。
暗芒被光网拦住,化作黑烟散去。
琵琶的妖魄在黑烟中露出最后一丝诡笑,朝着白溪吐出一根丝线,而后彻底消散。
白溪一时不察,元神竟被丝线缠缚,怎么都挣脱不开。
她心知不妙,趁着意识清醒赶紧回到肉身之中。
“快走!”白溪刚回到肉身,就感觉体内有两股力量角力,使得她手脚麻木,眼前也越来越黑。
趁着自己还清醒,白溪咬破手指,在袖口处画了一个替身符。
褚昀此刻也顾不得男女大防,背着白溪冲出了林子。
他太紧张白溪的生死,压根没有注意到身后,已死去的同僚们纷纷从地上爬起,空洞的眼睛里冒出两簇鬼火,正阴森森地盯着他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