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你生的。”姮仪眯着眼,轻蔑地道,“这些年你也得到了你想要的。别太贪。”
“姮仪,你怎么不想想,没有我,你能有今天吗?”女人几乎将牙齿咬碎,“就凭你那窝囊废的娘……你听话,只要这次拿到那东西,你就能彻底改头换面,成为人人敬仰的月神,再也不是什么妖孽,更不是窝囊废的狗杂种!”
“听话。”姮仪的手掐到了女人的脖子上,“听谁的话?”
这时,画面一转,姮仪已经换上了大红喜服,坐在黑乎乎的大床上。
这地方看着像新房,又不怎么像新房。白溪长这么大,还真不知道谁家的新房一水儿的黑色,跟结冥婚似的。
这时候新郎进来了,穿着一身黑,长得倒是菱角分明,说不上多英俊,但也绝对不丑陋。
男人见姮仪老老实实坐在床上一动不动,盖头都没揭,笑了。
他过去直接把盖头掀开,随意拿了个喜饼塞到她手里,“先凑合下,等会儿我给你下碗面条。”
烛火下,姮仪的脸蛋越发惊艳。她仰起头,看着他,不说话。
男人颇为冷淡地转过身,去了侧面的小屋,给她煮了一碗素面,上头还窝了个鸡蛋。
姮仪摘下沉甸甸的凤冠,拿起筷子,趁着热乎吃了两口,眼睛里亮闪闪的,似乎有泪。
男子笑了笑,似乎想要帮她擦拭眼泪,不知想到了什么,又把手收了回来,后退半步,拉开了些距离,“他们让你什么时候动手?”
“你就那么想死吗?”姮仪放下筷子,拿起桌上的合卺酒,“今天是你我大喜的日子,怎么着也得把酒喝了吧。”
男人要接过酒杯,被姮仪推了一把,“旻,我想你活着,真的。”
“我知道。”旻笑着,手臂绕了上去,与她交杯合卺,“我死之后,你就是我。”
姮仪放下酒杯,红着眼睛看着他,“你明知道我……”
旻忽然往她嘴里塞了一颗松子糖,没有让她把话说完。
画面再次转换,这一次,旻浑身是血,脸上还是一如既往的微笑。
姮仪呆呆地抱着他,眼眶红红的,就是流不出半滴眼泪。
“你这是什么表情。”旻费力地抬起手,捏了捏她的脸,“喜庆点,我喜欢看你笑。”
“你要死了。”姮仪说,“我怎么笑道出来。”
“我要死了,你就更要笑。”旻吃力地说,“大魔头被铲除,多喜庆啊。”
“你不是。”姮仪吸着鼻子,哽咽着道,“你是我的英雄。”
“可别,我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英雄。”旻幽幽地道,“听我说,那个阵法我已经做好了,就在我送你的耳坠里。”
“旻。”姮仪轻声说,“你走了,我怎么办?我什么都没有了,连最后的容身之地都没了。”
“你记着,你的命是我换给你的,你要好好活,连我的一起,才够本。”他喘了口气,声音微微颤抖,气若游丝地说,“别老钻牛角尖,实在扛不住的,就跑,不要管别人死活。不丢人,别死扛。”
姮仪死死的咬着唇,不吭声。
“以后我不在,没人管你了。”
死气已经笼上了旻的脸,他最后一次抓住她的手,用尽最后的力气说:“你听着,我是为你而死的,这辈子,也算是善终了。”
说完,他身体一僵,彻底的闭上了眼睛,握着她的手也无力的滑落。
姮仪跟着闭上了眼睛,冷冷地说:“你恨这黑白颠倒的世界,我也是。我会替你好好活下去,从此以后,我就是你。”
白溪看着连眼泪都挤不出来的姮仪,心头酸楚,眼前泛起了雾气。
心甘情愿牺牲一切去成全另一个人,真的值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