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婆婆听到儿子和媳妇将孙女许配给所谓神明的时候,忍不住给了儿子一记响亮的耳刮。
“我不知道他是怎么狠得下这份心肠的。”徐婆婆恨恨说着,忍不住流下浑浊的眼泪。
李大力被老娘扇了耳刮后,不停地磕头,磕得满脑门儿都是血。
他自己也不知道当时怎么就鬼迷心窍,将女儿献祭了出去。
不过自从女儿“嫁”给了神明,他们家的日子确实蒸蒸日上了一段时间。
那段时间里,他的儿子李畴被典知府家嫡出的大小姐看上,成了典家的女婿。而他也凭借着典家的人脉,成功挤下了同科的陈举人,成了后补的县令。
那段时间,是他家最风光的时候的,直到七月十五中元节,一切就都变了。
先是儿子李畴,染上了一种怪病,浑身刺痒难耐,一抓挠便是一道血印,不久后就开始皮开肉烂,浑身流脓。
李畴的妻子典氏似乎看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也开始神神叨叨,跟她婆婆一样,就知道烧香拜神,根本不进新房一步。
李大力不敢得罪儿媳,只能拿妻子撒气,这时候,妻子突然呕吐不止,请了大夫过来一看,说是已经有了三个月的身孕。
李大力感觉自己脑门上绿油油的,他这几个月忙着应酬,又养了个千娇百媚的外室,压根就没有碰过年老色衰的妻子,她肚子里的孩子又是谁的?
“那个孽子,给他媳妇灌了一碗红花。”徐婆婆说到这儿,长叹一声,“孙氏死后不久,典氏的肚子大了起来。”
人言可畏,闲言碎语的可怕之处就在于它的杀人不见血。
典氏肚子的孩子成了小镇的谈资,典家的亲戚姑娘出门都被人指指点点,典知府恨不得没有这个女儿,而典氏,在被宗族除名后,依旧坚强的活着。
“也幸亏她没死。”徐婆婆说道,“才让我知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家里变成这样,徐婆婆只能重操旧业,到后宅看看典氏。
典氏挺着个大肚子,伏在地上,阴森森恶狠狠地看向徐婆婆。
徐婆婆抓了把糯米撒过去,典氏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怪叫。
不过眨眼的功夫,典氏泪眼朦胧,喊着她“婆婆”。
“是大妞上了典氏的身。”徐婆婆提起孙女,干涩的眼眶也不禁充满了泪水,“大妞哭着喊疼,让我救她。”
“大妞被她爹用绳子捆上,被她娘灌下的药……”徐婆婆哽咽道,“她哥哥明明看到了,却装作没看见……”
白溪咬着唇,紧紧握住徐婆婆颤抖的手掌。
徐婆婆颤巍巍地深吸了口气,平复了下心情,继续说道:“大妞死得冤,可即便这样,她还是保住了李家最后的骨肉。”
说着,她干枯的手指紧紧攥着白溪的手掌,“小溪,你白先生的弟子,婆婆求你,求你帮我救救大妞。”
“您没把她救出来吗?”白溪吃惊地道。
徐婆婆苦笑着说:“我把她带了出来,这些年东躲西藏,可还是救不了她,那东西,又追来了。”
那日徐婆婆见了孙女后便大显神威,将李府院子里的一干小妖扫了个干净,正当她要超渡大妞之际,一道妖风袭来,将她打得吐血。
那妖风的主人便是大妞伺候的所谓神明,她看不出那东西的修为,却也知道自己不是对手,无奈之下,她只能将白泓生前赠与她的隐身符用了,带着大肚子的孙媳妇典氏和大妞一起逃到了土地庙。
“土地公见我是生无常,待我还是很客气。他跟我说,那妖魔本是从黑森林出身,最擅采阴补阳,十年间不知糟蹋了多少大姑娘小媳妇,偏偏本省城隍爷跟他是结拜兄弟,手眼通天,无人敢动。”徐婆婆恨恨道,“土地公劝我,既然把人救了,就赶紧离开,走得越远越好。”
“当真是没天理了。”白溪咬着牙道,“城隍勾结妖魔,其罪当诛。”
“不是每位城隍爷都和白先生一样清廉,慈悲心肠。”徐婆婆无奈且悲凉地说,“我带着典氏和大妞东躲西藏,好不容易等到典氏生产那日,大概是被大妞的阴气侵袭太重,典氏的孩子一生下来就是个死胎,她自己也因为难产而亡。”
这一下,李家彻底断了后。
“安葬了典氏和孩子,我就带着大妞到处流浪,多亏了白先生,我才接到城隍令,到这里生活。”徐婆婆说着,拍了拍白溪的手,“大妞身上有那妖魔的印记,阴司不收,我的大限也快到了,护不了她多久。我一走,那妖魔就会带她走,继续不堪的折磨。”
“您是怎么知道,那东西已经追来了?”褚昀突然开口问道。
徐婆婆沉默了一会儿,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