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胃,吃不下东西。”
褚昀给她倒了杯水,继续说道:“既然那么喜欢给人送新娘,我就干脆成全他,让他也做一次新娘。”
白溪抿了口茶,点头道:“正该如此。”
“小溪,褚公子。”徐婆婆从外头进来,见了书生的样子也是吓了一跳,不过很快就回过神来,朝着他身上啐了一口,说道:“这负心人的表妹醒了,求着见他。”
“表妹?”白溪看向褚昀,“真是他妹妹。”
“情妹妹。”褚昀冷哼一声,将那书生的身世娓娓道来。
书生姓刘,是长泽乡青阳县城的一个教书秀才,看着老实本分,其实花花肠子一点也不少,他看上了本地财主沈老爷的独生女儿月娘,想要入赘沈家做个上门良婿。
沈老爷觉得他实在是莫名其妙,上门自荐也太有自信了,是谁给他的这份勇气?
沈家小姐月娘自然也看不上这种吃软饭硬吃的穷书生,便让家丁把他轰了出去。
刘秀才心怀怨恨,去了城隍庙碎碎念叨,明明是自己癞蛤蟆想吃天鹅肉,非说是沈家父女嫌贫爱富,有眼无珠。
当天夜里,他就做了一个梦。梦里,沈家老爷死于非命,沈家小姐嫁他为妻,沈家的家产成了他的囊中之物。梦醒之后,他在枕边看到了一张纸条,上面只有个乩童庙的地址。
刘秀才将信将疑地去了乩童庙,被庙祝告知,想要荣华富贵,就得付出代价。仙人知道他家境贫苦,还有个年纪不大长相清秀的小妹子。
暗示得这般明显,刘秀才想装傻都难。
为了荣华富贵,他狠心将自己年幼的妹妹送到了乩童庙。
大仙儿是真的灵验,妹妹送去的第二天,沈家小姐便与他在庙前偶遇,眉目传情,到了晚上,还自荐枕席,与他成了夫妻。
刘秀才本以为荣华富贵唾手可得,谁知沈老爷请了个高人过来,破了他的法术,沈小姐含恨上吊而死,刘秀才以诱拐罪抓入监牢,判了个秋后处决。
刘秀才不甘心就这么死了,在狱中哭求大仙儿救命,并许诺,只要能让他活命,定然献上秀美女子供大仙儿享乐。
三日后,县衙横梁断裂砸死了原来的县令。
新来的县令是大仙儿的信徒,刘秀才无罪开释,开始了他诱拐女孩的阴媒生涯。
刘秀才有着一张秀气的脸,甜言蜜语信手拈来,生活在村中的天真女孩很容易被他迷惑,与他私奔。
穿上大红喜服的那一刻,每个女孩都以为是幸福的开始,却不知,这是她们人生中的最后一天。
“这个叫青儿的,是他的表妹。”褚昀淡漠地说,“也是他精挑细选的山神娘子。那丫头自幼便爱慕她这个人面兽心的表哥,只可惜,一腔的爱意只值五两银子。”
“五两银子。”徐婆婆低声重复着,一股黑气笼罩在她的眉宇间。
“大道无形,生育天地;大道无情,运行日月;大道无名,长养万物……”白溪双指搭在她的眉心,以清静经驱散她的恶念。
“一条命,就值五两银子吗?”徐婆婆抬起头,眼底一片猩红。
“既有妄心,即惊其神;既惊其神,即著万物;既著万物,即生贪求;既生贪求。”白溪嘴里念着经,手指上的白光却越发微弱,即将被黑气吞噬。
褚昀一直作壁上观,在看到白溪脑门上冒汗后,才慢悠悠地过来,手掌在徐婆婆眉前一捏,刚刚还嚣张万分的黑气顿时蔫儿了,一只心魔闪烁其中。
褚昀手掌收紧,将那心魔捻成粉末。
徐婆婆眼前一黑,倒在了地上。
白溪看了他一眼,将徐婆婆抬到床上安置好。
“艾肯。”白溪直视他眼睛,“谢谢。”
“无需道谢。”他指了指自己的心口,眼神顿时一变。
“徐婆婆这是怎么了?”褚昀一脸茫然,刚刚的一瞬,他好像又没了记忆。
“没事,心力交瘁,睡会儿也好。”白溪说着,忽然感觉外头阴风阵阵。
她迈出房门,被几张纸钱糊了一脸。
“红色纸钱。”褚昀帮她把纸钱从头上摘下,“大约是山神等不及了。”
“没关系,这就送货上门,把新娘子给它送去。”
白溪抬起漆黑的眸子,瞧着大路上无声撒纸钱的队伍,露出了一个诡异的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