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稳定了情绪,眼中的悲痛渐渐被仇恨取代。
“我又法子弄清楚你爹的死因,但是需要的你的头发和血做引子。”白溪轻轻拍着罗隐的后背,“如果你愿意,我也可以带你去看你爹经历了什么,只是……”
“带我去。”罗隐脑子一片空白,近乎痴呆地说,“我要看。”
“你行吗?”白溪看向褚昀,褚昀对她点了点头。
“我可以。”罗隐已经不知道自己说什么了,他的脑子里就只剩一个念头,报仇。
白溪不再说什么,果断地画起追溯的阵法。
褚昀用匕首削了罗隐一缕头发,又割破了他的手指,取了三滴心头血。
仪式开始,白溪念咒,将罗长贵的记忆回溯到出事之前。
一阵黑暗过后,三人来到了一个山明水秀的寨子里。
寨子里,身材健硕魁梧的罗长贵跟在一个小老太太身后,从堂屋走出来。
“表姑婆,不是我不想帮忙。”罗长贵看着不远处正在掏鸟窝的儿子,摇了摇头,“他娘自打那年遭了灾,身子越发孱弱,我要是出了什么事,让这娘俩怎么活。”
“能出什么事。长贵,这些年,你的胆子越发的小了。”老太太很生气,将拐杖狠狠地杵在地上,“龙婆和我也是几十年的交情,若不是这次实在……罢了,我晚上去一趟,若是出了事,你要给我收尸。”
“瞧您这话说的。”罗长贵笑呵呵地说,“我的本事都是您教的。您要是出了事,我估计也得折进去。”
老太太愣了一下,指着他颤颤巍巍地道:“你可真是……”
画面一转,老太太的棺椁停在了村外。
罗隐看着自己的阿爹穿着麻衣走了过去,被大巫拦了下来。
“你怎么来了,我都说了,这里不欢迎你。”
“大哥,我想看看表姑婆。”
“早干什么去了。”大巫一脸菜色,“你小子要是跟着一起去,她老人家至于……”
罗长贵沉着脸,低声道:“我早说过那地方险得狠,你们都不听,现在出事了,后悔了?”
大巫硬邦邦地说:“银钱已经收了,事情办不成,整个寨子都会有麻烦。”
罗长贵忍着气,继续劝道:“不如把银钱还回去,哪怕多给一些……”
“你知道什么!”大巫眼神恶狠狠地,看得罗隐直害怕。
白溪和褚昀同时拍了拍他的后背,无声地安慰着他。
“你以为寨子里的盐巴是从哪里来的?”大巫脸色极不自然,“事已至此,无可奈何,你若不出手,就等着整个寨子遭报应吧。别忘了,你的老婆孩子也是寨子里的一员。”
他顿了口气,满怀恶意地说:“整个寨子,谁也逃不掉。”
罗长贵的脸色立时变得极为苍白,他颤抖着指着大巫,嘴角颤悠半天也没有吐出半个字。
“长贵,这都是为了村子。”大巫直勾勾地盯着他,劝道,“没有盐巴吃,又能活几天?”
“好,好。”罗长贵认命般地笑了笑,对大巫说,“我去。可你要起誓,要用你的命护住我的儿子罗隐。”
“我发誓,我会用我的命来保护罗隐,若违此誓,将生生世世为艾肯大神厌弃,死后坠入无间炼狱,永世不得安宁。”
大巫发完毒誓,看向罗长贵。
罗长贵砸吧了下嘴,无声地同意了。
回到家,他跟妻子余英花说了这事。
余英花嘴上没说什么,眼泪吧嗒吧嗒地掉了下来。
“我就是去看看,要是不险就再画个尸,把那物送走便是。”
“你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余英花跟他做了十多年的夫妻,对他可谓是了若指掌,“到底出了什么事,你给我透个底,让我心里有个准备。”
“表姑婆没的蹊跷。”罗长贵说,“大巫不让我见她老人家最后一面。”
他往后靠了靠,头顺势枕到媳妇的大腿上,“他有他的难处。”
余英花叹了口气,什么都没说。
“好好看着咱儿子,我这一身的本事,还有白泓仙人传授的阵法,都在我娘的棺材里。”他露出一个憨憨的笑容,慢悠悠地说道,“要是我回不来,你就把那东西取出来,教给咱儿子,让他以后……”
“别说了。”余英花捂住他的嘴,眼泪掉在了他的脸上,“就不能不去?”
“不能。”罗长贵粗糙的大手擦干媳妇的眼泪,“别哭了,让孩子瞧见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