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脚尖一点,一道寒气迸出,将地上不断游走的祭文冻在原地。
王守忠狐疑地看了看他,问道:“你又是何方神圣?”
“我谁也不是。”褚昀说,“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而已。”
王守忠点点头,随即以他为中心,血色的浓雾开始朝着周围蔓延。
不一会儿,一个满头虫子的邋遢女人从雾气中凝出实体,颇为好奇地看了看四周。
“蛊神。”王守忠眼中闪过一抹狂热的神色,拱手一礼,说道:“弟子王守忠……”
女人没搭理他,她的目光转到褚昀身上后,立刻停下了。
褚昀眉宇间多出几分不耐,正想着要不要用“他”留在识海中的功法速战速决时,女人朝着他稽首,笑嘻嘻地道,“不知您在这儿,打扰了。”
说罢,转身消散了血色浓雾里。
来如风,去如电,现场陷入了一阵尴尬的沉默。
白溪斜着眼睛看他,褚昀哭笑不得的摇摇头,表示自己毫不知情,应该是被误认为“他”。
王守忠也愣住了,他的目光如钢钉般钉在了褚昀身上。
“你是谁?”他再次问道。
白溪一步过去,挡在褚昀身前,冷冷地说,“王守忠,你贪赃枉法,祸害相邻,束手就擒吧。”
“哈。”王守忠冷笑了一会儿,击了一掌,他身后,城隍炼狱开启,狴犴张开大嘴,数千条裹挟着怨毒之气的恶鬼露出了脑袋。
白溪手中结城隍印,欲夺他的权柄。
王守忠神色淡淡,将手中的蛊神像高高一举,成千上万的毒虫朝着白溪扑了过去。
褚昀冷哼一声,手一挥,暴风雪般的飓风裹着拳头大小的冰刃从他身前飞过,乌压压一片的毒虫还没享受血食,先被冻成了标本。
电光石火间,褚昀手掌一抓一放,血雾中便凝结出了无数冰刀,朝着王守忠飞去。
王守忠事先没算到白溪身边会有褚昀这般强者的帮忙,之前设想中的千万算计在绝对的武力压制下,只能节节败退,寻找时机溜走再做打算。
然而褚昀和白溪都不想给他这个机会。
“王守忠,你还记得城隍训旨么!”白溪高声喝到,“你可守得一方安宁……”
话音未落,王守忠的脑瓜顶上电闪雷鸣。
王守忠被雷劈了个正着,他嘴角沁出一丝血痕,后背挺得笔直,单膝跪在了地上。
“敬告天地人神,城隍王守忠不顺天时,不应仁和,德不配位,即时褫夺其神位。”
白溪每说一句,城隍像便碎裂一分。
等她说完,高大庄严的神像已经裂开了几道缝隙。
“城隍无道,彼可取而代之。”说着,手中的城隍印砸向了王守忠身后的城隍金身像。
就听“轰隆”一声, 城隍像从神位上掉下,以内而外发出“咔咔”的声音,不一会儿,便碎成了一堆废铁。
王守忠吐了口血,不敢置信地看着白溪,“你竟然……你竟敢……”
“我为何不敢。”白溪抬起下巴,冷冷地道,“你都敢活人献祭,我不过是活人夺祀。”
王守忠呆愣片刻,怒道:“我杀了你!”
“王将军。”一个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
“将军,是我,丁小二。”
“将军,我是王大牛。”
“将军……回头是岸。”
“回头。”王守忠喃喃地道,“我早就回不了头了!”
说话间,两道血色光芒化作两条巨型毒虫,朝着白溪张开血盆大口,喷出一道绿色粘稠的毒液。
白溪眉心露出一点金光,沉声道:“冥顽不灵。”
这时毒液已然喷涌而至,她不慌不忙地转动手中的桃木剑,那毒液竟好似善解人意一般,化作一汪碧水,朝着王守忠扑去。
同一时刻,两条毒虫也被褚昀用寒气冻住,化作了细碎冰凌掉在地上。
王守忠咬破了槽牙也要拼死一搏,他手臂张开,黑风自脚下升起,将他卷在搬空。
白溪眼中寒芒略过,也学着他的样子,升起一道带着雷电的旋风。
一道黑风,一道金风,碰撞之下,金风吞噬了黑风,王守忠也一头栽了下去,挣了几下,也没有从地上爬起来。
“入阴司受审前,你可有什么想说的?”白溪冷声道。
王守忠艰难地抬起头,充满怨毒地说:“老天不公,今天是我,明天就会轮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