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足无措。
“这孩子……”
白溪看了褚昀一眼,褚昀拉动响铃,掌柜的圆乎乎的身形出现在门外。
褚昀指了指小芙,对掌柜的说:“带这孩子出去玩儿,做点好吃的。”
掌柜的点点头,就要带小芙下楼。
许是这些日子受了惊吓,小女孩抱着她三婶的腰,怎么都不走。
“没事儿,小芙,这里很安全,你先跟伯伯下去吃点东西,三婶一会儿就去找你。”
林秀连哄带骗,这才把小芙交给掌柜的。
等小芙离开,林秀终于忍不住心里的委屈,抽泣了起来。
火盆里,书生的袍子化作了一只惨白的手,朝着林秀抓去。
林秀瞪大了眼睛,不知所措。
那只手还没到眼前,就被褚昀的桃木钉刺穿,一团褐色的气体冒出,化作一条条褐色的蚯蚓,朝着两人包围过来。
白溪看得浑身发麻,膈应得刚刚吃下去的饭都要吐出来了。
她手一抬,十二张雷符闪着紫光,将地上的虫子劈了个干净。
林秀哪里见过这番阵仗,吓得委顿在地,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
“你别回去了,回去就是个死。”
林秀哪里还敢回去,赶忙点头称是。
“你要是没遇到我,晚上回去,那只手要扒的就是你的皮。”白溪忧心忡忡地说道,“你丈夫还会这些东西?”
“我从不知道他会这些。”林秀一脸麻木,“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害我。”
“害人没有为什么。”褚昀突然开口说道,“就像不喜欢没有为什么一样。”
林秀身子一颤,湿漉漉的眼睛看向白溪。
白溪点点头,对她说道:“是意外横祸还是人为,你自己心里最清楚。
林秀不是傻子,相反,她很聪明,也很懂得审时度势。
她之所以忍着简家的苛待,是不想自己以后被人指指点点说闲话。可事到如今,已经不是忍耐与苛待的事情,简世平要她的死,要用她的命,填他的青云之路。
林秀只觉得心冷,在流言蜚语中活着和死于非命之间,她选择前者。
想到这儿,她扶着桌角站了起来,对白溪说:“七姑娘,请您救我。”
白溪见她想通,将她和小芙安置在了酒楼的小院里。
为了以防万一,白溪在院子里贴了几张符纸,又给酒楼里其他人画上了平安符。
掌灯时候,掌柜的文进宝进来添水。
白溪抬头问道:“掌柜的,你认识简世平吗?”
文进宝想了想,说道:“简秀才吧,熟脸,没说过几句话。”
褚昀看了他一眼,文进宝又说:“不过听说他命挺好的。他爹死得早,他是小儿子,他老娘拿他当眼珠子那么疼。他两个哥哥都是做小买卖的,挣得银子都供养他进学了。”
说着,他压低了嗓门,神神秘秘地说,“说他命好,是因为他本来没考中,他前面那个暴毙身亡,才补上他的缺,成了秀才公。”
白溪有些好笑地说:“一个小小的秀才而已。”
文进宝摇摇头,说道:“镇上的秀才总共也不过十个,能考中便是光宗耀祖的读书人,若是再中了举人,这辈子就衣食无忧了。”
白溪听后若有所思。
褚昀敲了敲桌子,说了声:“继续。”
文进宝接着说道:“简秀才明年下场考举人,志在必得。”
褚昀眉头一挑,看向文进宝:“志在必得?”
文进宝点点头,“有个消息,不知是真是假。”
褚昀淡淡地道:“说。”
文进宝说:“就简秀才娶妻之前,曾和一个叫玉仙的姑娘好过。玉仙家里是做酱菜的,姑娘人挺好,长得也漂亮。俩人都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玉仙突然就得了重病,两天人就没了。说来也巧,简秀才他二哥外出回来,发了一大笔横财,给简秀才凑齐了去尼山书院的束脩。”
白溪皱眉,这事儿说起来有些牵强,却又不得不让人产生联想。
褚昀面颊紧了紧,问道:“那个玉仙死了,简秀才就没什么表示?”
文进宝无奈地笑了一声,说道:“哭了一场,人还没下葬,就去尼山书院了。”
他补充道:“据说是为了离开伤心地。”
“掌柜的,东家。”
小二急匆匆地上来,连门都没敲,直接闯了进来。
“怎么了?”文进宝脸色一遍,急忙问道。
“猴子他们……”小二牙齿打颤,喘了半天才磕磕巴巴地说,“吐血了,黑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