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人是无法与恶鬼相争的。”褚昀淡淡地道,“若想要同恶鬼相争,就要变成比恶鬼更凶残的厉魂。”
“炼魂。”白溪捂着脑袋,哭笑不得,她是真想不明白,那位殷氏族人的脑子是用什么稀奇古怪的零件做的,居然能干出杀敌五百自损一千的缺德事儿。
“绝嗣绝宗,果然是脑子被驴踢了。”褚昀也觉得不可思议,但凡是个正常人就干不出这种倒霉事儿。
“殷家有这种极品亲戚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白溪摇着头,觑着眼望向天空,“不过阿嫣怎么进去的,她又不是殷家的血脉。”
“也不一定。”褚昀说,“你又不知道她祖上的血脉,万一是那个倒霉亲戚的子嗣呢?”
“炼魂是需要绝嗣绝宗……”白溪说着半截,脑子里闪过一个可怕的想法,“不会吧?”
“小宗入主大宗,没有会不会,只有敢不敢。”褚昀慢吞吞地说,“上面不是写了么,那地方就是师父进去也不见得能全身而退,何况那位殷家人。”
白溪头疼道:“咱先把这事儿放放,想想怎么进去把阿嫣带出来。”
褚昀道:“怎么进去?那地方又不是菜市场,你想去就去,想回就回。”
白溪叉着腰,盯着他道:“那也不能什么都不做呀,她救了我好几次,我不能看着她留在那个鬼地方。”
褚昀缓了缓语气,柔声道:“当然不能袖手旁观,咱们要去救人,总不能一点准备都没有。别到最后人没救成,还把自己折进去。”
白溪不言语了。
她知道褚昀是对的,可杨嫣能不能等到救援到来,还是个未知数。
褚昀见她神色悲戚,心肠不由得软了下来,说道:“不如去最下层看看,邪祟的路子也就那么几个,总有克制的法子。”
白溪眉头一拧,抬眸看向褚昀,“魔道的东西,总归……”
“有用就行。”褚昀打断白溪的话,“救人如救火,最重要的是快。”
白溪咬着唇,片刻后,点头道:“你说的对,管它正道邪门,有用就行。”
褚昀见白溪风风火火的朝着下面走去,嘴角露出一丝淡淡的微笑。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杨嫣在殷宅里转悠了许久,肚子咕咕叫了起来。
她偷眼看向顾湘,轻咳一声,问道:“不知顾公子这些日子在哪儿开伙?”
顾湘站起身,对她说道:“饭堂。这会儿也到饭点了,不如一起过去?”
杨嫣颔首,跟着他拐了三个长廊,来到了空无一人的饭堂。
“这里头也没有什么能吃的……吧。”杨嫣瞧见桌上热腾腾的饭菜,咽了咽口水。
顾湘大大咧咧地坐到桌边上,拿起筷子在桌上敲了几下。
杨嫣也跟着坐了下来,有样学样的敲着,怀里的金蚕蛊王疯了似的乱撞。
顾湘夹了一筷子鱼肉,侧过脸看向杨嫣:“姑娘怎么不动筷子。”
杨嫣摸了摸心口,勉强一笑道:“胆子小,不敢吃。”
顾湘摇摇头,自顾自地吃了起来。
杨嫣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犹豫再三,还是放下了筷子。
顾湘幽幽地叹了口气,慢条斯理地说道:“不吃不喝,撑不住几天。”
杨嫣奇道:“公子就不怕这些饭菜是障眼法?”
顾湘一摆手,笑道:“障眼法又怎样,想要活下去,就得学会妥协。”
杨嫣嘟囔着嘴巴,不情不愿地拿了个馒头,起身离开。
她前脚刚出饭堂,一抹灰色的人影从暗处走出来,对着顾湘跪了下去:“主人。”
那人影脸色惨白,眼皮低垂,活脱脱的厉鬼形象。
“那丫头是你的后裔,虽说血缘上远了点,可也聊胜于无。”顾湘低声笑了笑,声音变得冷厉凶狠:“血月将至,用她吊出开天珠。”
“是。”灰影浑浑噩噩地应答了一声,转瞬消失。
与此同时,杨嫣打了个激灵,脑袋里昏昏沉沉,感觉浑身上下就没有一处舒服的地方。
她走出饭堂的时候就已经不对劲了,像是有股神秘力量牵引着她,朝着后面的花园走去。
说是花园,更像是个小山谷,里面郁郁葱葱,中央是一颗红彤彤的大树,不知道是什么品种,树上开着金黄色的花朵,散发着一股说不出的幽香。
站在树下,她的脑子终于清醒了一些,发现了这棵树的古怪,努力挪动脚步想要远离。
这时候,一股阴风骤然吹来,杨嫣眼前一花,手中攥着的五雷符抛了出去。
电闪雷鸣之下,一团巨大的鬼火烟消云散,怪树的树干被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