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溪脱了外衣,躺了进去,“阿嫣心太软,总要提醒一下。”
“白云城是块肥肉。”褚昀侧过身,将她揽进怀里。
白溪“嗯”了声,用几不可闻的声音说:“我怕她吃亏。”
褚昀无声地叹了口气,轻轻拍着她的背,“放心,有我呢。”
白溪要的就是褚昀这句话,她心头一松,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褚昀听到她匀称的呼吸,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很小心地翻身下地,走了出去。
这天夜里,一群乌鸦飞到酒楼外的树上,乌黑的眼睛红光闪烁。
第二天一早,杨嫣就匆匆离开,连个招呼都没打。
白溪画了几张平安康健的符箓送给许掌柜,与褚昀告辞离开。
赶在黄昏前,两人到了白水县,还没等找个客栈歇脚,就听到一个女子叫了声“七姑娘”。
白溪转过身,就见一个素衣妇人捧着木盆,小心地打量着白溪。
“你是,林嫂子?”白溪看着妇人,露出了淡淡的笑意,“林嫂子,林大哥身体还好?”
“七姑娘,子瑜出事了。”妇人蹙着眉,忧伤地说,“他戴着的平安符也烧了。”
“林嫂子,带我们去你家看看。”白溪当机立断,拉住褚昀的手跟在林嫂子身后。
“谁啊?”褚昀问道。
“我师父庇护的孩子。”白溪小声说,“林子瑜林举人,小时候被吊客缠上差点没命,是我师父帮着解决的,又亲自给他画了护身符,说他五岳丰隆,是有福之人。”
说话间,林嫂子带着两人回到家里。
林家的院子不大,篱笆扎得齐整,院子里养了几只小鸡,很干净,没什么味道。
一个拄着拐杖的年轻人一脸死气,从屋子里出来,手里还拿着一碗米糠。
“夫君,你怎么出来了,小心风大。”林嫂子赶紧上前,挡在风口。
白溪一瞧,林子瑜脸颊凹陷,整个人瘦得就剩一把骨头,三道魂火已经灭了一盏,另外两盏十分的黯淡,眼瞅着就要不久于人世,可偏偏身上还有瑞气环绕,分明是大富大贵且长寿之相,怎么会……
“家里来客人了。”林子瑜偏过头,看向白溪和褚昀。
“你是,七姑娘么?”林子瑜很快就认出了白溪,脸上露出一丝微笑,“想不到临了,还能再见到七姑娘。”
白溪笑笑,说道:“我来看看你,先进去再说。”
“正该如此。”林子瑜强撑着身躯,握着妻子的手,轻轻说道,“月娘,整治两个小菜,咱们好好招待七姑娘。七姑娘,这位公子,里面请。”
白溪看了看褚昀,褚昀会意,跟着林嫂子出来,小声道:“不必麻烦,我们辟谷。”
林嫂子一愣,她是个老实妇人,听说过辟谷就是不吃饭,而神仙都不吃饭。
“你们,成仙啦?”林嫂子呆呆地问出了声。
褚昀一笑,随即点了点头:“也可以这么说。”
林嫂子更加不知所措,她一方面想要求七姑娘救救丈夫,一方面又怕耽误了七姑娘的修行,万分的纠结。
正在这时,白溪从里面出来,对褚昀说:“有人在窃他的命。”
“七姑娘,是有人再害他?”林嫂子虽然听不太懂,却也知道丈夫是被人害了。
白溪点点头,说道:“我用符咒暂时将他的魂火稳住了。”
褚昀进去瞅了瞅,男人的身上生满了毒疮,两条腿上是拳头大的脓包,稍微碰下就会有脓血流出,且一时半会无法止住。
“什么时候的事儿?”褚昀问道。
“去年秋分。”林子瑜放下袍子,艰难地坐在竹椅上,“找了不少大夫,都说让准备后事。”
生死之间,林子瑜显得极为豁达,眼中甚至没有半点恐惧。
“有法子吗?”林嫂子弱弱地问。
“有。”白溪说着,将一道镇符打入林子瑜体内。
林子瑜咬着牙,强忍着身上的疼痛,安慰妻子道:“月娘,别怕,我没事。”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林子瑜身上的脓包瘪了下去,稍微一碰,就化作死皮掉了下来。
“收拾干净,用火烧了。”白溪嘱咐道,“还有这个,符纸直接化在热水里,连着泡三天就好。”
“谢谢七姑娘。”林嫂子恨不得马上跪下给白溪磕头。
“先别忙着谢我。”白溪说,“这次他侥幸逃过一劫,那躲在幕后害人的一定还会再出手。你们两口子好好想想,到底得罪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