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言自语很快惊动了守在外面伺候的丫鬟,几个丫鬟都是怀着“上进”的心思过来伺候,听到声音自然而然地扑了进去,然后看到他苍白的脸,和一身的脓肿。
大丫头春桃取出帕子帮他擦拭,几个小丫头跑去后院,请夫人李氏过来。
李氏不在,她坐着一顶小轿去了县城西边的一个小院。
“王大师,我要的东西准备好了吗?”李香雪站在院子里头,手里还提着一个包袱。
“早就预备好了。”带着狐狸面具的人怀里抱着个瓶子,笑嘻嘻地说,“就是这价钱么……”
“好说。”李香雪将包袱扔在地上,里面露出了几个金元宝。
“这东西炼制可费劲了,夫人……”他看到李香雪脸露不悦,立即改口道,“姑娘可要想好了,这东西一用下去,就不能反悔了。”
“想好了。”李香雪抱过瓶子,目光中多了几分狠厉,“听说你小人打得不错?”
“姑娘想打谁,只管拿出生辰八字即可。”王大师谄媚地说,“保证让姑娘满意。”
李香雪点点头,从袖子里拿出沙世平的生辰八字,“这个人,我要他倒霉。”
王大师瞅了瞅八字,眉头皱了起来:“这人的八字很奇特,怕是……”
“多少钱?”李香雪打断了王大师的自言自语,“开个价。”
“五十两。”王大师伸出五根手指,“不能再少了。”
李香雪从荷包里掏出一张银票,扔给他道:“抓紧时间办。”
王大师拿了银票,立刻干活,他点上香,摆上祭坛,用黄纸剪了个小人,上面用猪血写上沙世平的生辰八字,拿着木头鞋底一下又一下打着纸人的头。
沙世平疼得翻到了地上,就听得一声脆响,他的腿摔折了。
“啊!”沙世平大叫一声,两眼一翻,瞬间晕死过去。
昏昏沉沉间,沙世平又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他梦到了小时候,在那间黑暗的房子里,偷听到了阿娘同那个男人的对话。
“回来了。”阿娘倚在门边,看着不远处的男人。
面容丑陋的男人见到阿娘,神色变得柔和了些,说道:“苏启重伤蛰伏,北荒乱作一团,卢小乔顾不上你了。”
“顾不上,我也走不了啊。”阿娘柔弱无骨地倒在男人的怀里,“我还有个儿子,他是我这辈子的希望。罕达,你也不要走了,好不好。”
“我……”男人犹豫了半晌,轻轻摇头,“我还得回去一趟。”
“回去,回去送死吗?”阿娘的声音骤然尖刻了起来,“我们身不由己的时候也就罢了,如今苏启都不在了,你还怕什么!”
“苏启没有死。”男人苦笑道,“他只是重伤蛰伏,如果有一天他活着回来,而咱们又没有回去,你说他会怎么想,怎么做?到了那时候,浑身是嘴也说不清了。”
“罕达,你舍得让我再去伺候别的男人吗?”阿娘的声音带着几分凄楚。
“当然不。”男人端起案上的水壶,狠狠灌了一口,“你说怎么办?”
阿娘叹了口气,开始把话题引到他的身上,“我也没想好,就算咱们回去,也得等平儿的身体好些再说。罕达,我就平儿这一个骨肉,他是我十月怀胎辛辛苦苦生下来的,我真的舍不得他。”
说到这儿,她叹了口气,“他身子过于孱弱,大夫说,只怕活不过十岁。”
“换命,倒也不是不行,只是……”男人手指敲了敲桌面,“得找个福泽深厚的,方能一劳永逸。”
“我看中了一个,是林家的二小子,聪慧体建,早晚能成大器。”阿娘说,“我不可能永远陪在平儿身边,他……”
“他想要什么,就要学会自己争取。”男人不耐烦地说,“我们为他做的已经够多了。”
说完,他看向女人的眼神温柔和一些,“卢小乔一时半会儿腾不出手,不如把牡丹玉露还回去,到时候……”
“我不。”女人斩钉截铁地道,“我凭本事拿到手的宝贝,凭什么拱手让给卢小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