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全的究竟是些什么东西!所谓的三界和平,真的和平过吗?
夙和元君去后,原来争权夺利的还在争权夺利,只不过换了一批新人,她做的一切,有什么意义吗?她所争取的,她所期待的,到头来不过是一场虚幻。
“以身殉道这种事,谁爱去谁去,我做不到。”白溪很随意地摆摆手,“天塌了有高个儿顶着,且轮不到我呢。”
“你怎会……变得如此自私。”夙和不赞同地蹙起眉头,“若人人都同你这般,岂不是……”
“我没你那么伟大。”白溪打断她的话,毫不留情地说,“你可以为了天下人而牺牲真爱,我不行。我这人没什么野心,也没什么理想,听话干活可以,不是我的责任我不背,更不会做无谓的牺牲,真遇见什么不平的事儿,能管就管一把,管不了,那就爱咋地咋地。”
说到这儿,白溪目光灼灼,没有半点心虚,“牺牲同苟且并不冲突,唯一能让我牺牲的,是我乐意。”
夙和的嘴唇轻轻动了动,似乎想说些什么。
“话我说道这儿了,想怎么着,您看着办吧。”说完,白溪身体往后一仰,做出一幅蒸不熟煮不烂的滚刀肉模样。
夙和看着眼前另一个模样的自己,说不出是什么感受。
她默默地叹了口气,呲溜一下,连滚带爬地钻进了白溪的眉心。
白溪身体微微一颤,一层珍珠色的雾气蒙住了她的眼睛。她像是被什么控制住了一样,四肢僵硬地缓缓爬了起来。
当她抬起头,一双清亮的瞳孔被血色覆盖,失去了所有的光泽。
无形的神思指引着未知的前路,犹如蛊惑人心的乐章。
白溪无知无觉地迈开双脚,一步步朝着更深的幽暗走去。
与此同时,一股熟悉的窒息感席卷了整个黑暗空间。
被藤蔓捆住的杨嫣仿若遭遇灭顶之灾,呼吸不畅,痛不欲生。
事出突然,杨嫣根本来不及反应,就陷入了半昏迷之中,无法发力。
苏启闪电般抓住杨嫣的脚踝,同那触手般的巨藤开始了一场艰苦卓绝的拔河。
就在巨藤即将赢得比赛的当口,苏启飞快地从身上掏出三张火符,朝着巨藤射去。
火焰腾起的刹那,地面就像水布一样,翻滚颤抖起来。杨嫣被巨藤抛到半空,苏启脚尖一点,一把将她拽进怀里。
杨嫣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就看到苏启被巨藤追得上蹿下跳,地上还有细小的藤条,以各种刁钻的角度朝着两人劈头盖脸砸来。
杨嫣眼瞅着一条满是荆棘的小藤卷到苏启颈边,想都没想便伸手挡了一下,登时眼前一黑,左边胳膊被抽了一道血口子,带毒的尖刺扯下了一层肉皮,伤口两侧瞬间肿了起来。
苏启听到怀里一声闷声,眉头微微一皱,一个鹞子翻身,将杨嫣甩到身后。
杨嫣耳畔一阵轰鸣,手臂剧痛不已,她右手在左臂上按了按,一道清气将毒血拔出。
苏启急喘了几下,回头看向杨嫣:“怎么样?”
杨嫣道:“没事,你呢?”
苏启体力消耗过大,微微摇晃了一下,才道:“没事,你还有火符吗?”
杨嫣在乾坤袋里乱翻了一气,只找到了仅存的一颗牡丹玉露。
“给你。”杨嫣将牡丹玉露递到苏启手中,“最后一颗了。”
苏启愣了一下,问道:“你把这东西给我,不后悔?”
杨嫣苦笑道:“赶紧吃了吧,又过来了!”
苏启这次没有半分犹豫,将牡丹玉露塞进了嘴里,嚼吧嚼吧咽下了肚。
几乎同一时刻,数十条巨型藤条冲破地面,朝着两人包围过来。
苏启半阖双目,手中掐诀,一道极亮的白光划破黑暗,滚滚天雷随即降临。
杨嫣吃惊地看向苏启,不明白他为什么能够使出九天玄雷。
一阵刺目的电闪雷鸣过后,地面恢复了平静。
苏启脸上露出一个近乎妖异的微笑,将手一压,浓重的黑气瞬间暴涨,与黑暗融为一体。
不到片刻,苏启苍白的脸上渐渐有了红晕,被刺破的皮肤也恢复如初,光洁如新。
他回过头,冲着杨嫣笑了笑,“多谢啦,小姑娘。”
杨嫣也笑了笑,还没等她说话,笑容便冻结在了脸上,沉声叫道:“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