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颤了颤,对着白泓拜了拜,旋身御风而去。
白泓望着徒儿离开的背影,广袖一挥,化作一道金光,直奔九重天飞去。
这厢白溪回到了阔别一年的家园,心中突然有种近乡情怯的感觉。
她推开竹楼的门,看到里面干干净净,家具陈设一样未变,忽然捂着嘴哭了起来。
院子里安安静静,除了她撕心裂肺的哭声,没有半点杂音。
不知过了多久,天色暗了下来,白溪哭累了,倚在门边,迷迷糊糊做了一个漫长的梦。
在梦里,她看到了如同凡人一样,酷爱勾心斗角,争权夺利的神仙们。
她仿佛一直在冷眼旁观,眼睁睁的看着仙帝与天后你争我夺,看着众神忙着站队抱大腿,看着真正为三界众生福祉而斗争的神明丧失神力,背负恶名,受众生唾骂,最后销声匿迹。
她亲眼目睹了妖王杀死身为天界公主的妻子,嫁祸魔族,挑起战争。也看到了魔族与鬼族沆瀣一气,将人族巫族血腥屠戮。
她在等,等一个可以平息所有争端,统一三界,,还世间一个清净的王者。
然而她失望了,所有的等待,不过是权力的游戏,棋手的更迭。
高高在上的天帝换了一位,不过是又一场争权夺势的开始。
此时她已经明白争端不可避免,却还是寄希望于天界那些高高在上,目下无尘的仙神们。
又一场流血漂橹的战争,整个三界六道动荡不安,被困在尸山血海中的魂魄日日夜夜哭泣啼叫,满地焦土,民不聊生。
曾经的神坠入魔道,曾经的魔域妖神则摇身一变,成为了高高在上的神仙。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没人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就像没人知道那混沌幽冥中诞生的所谓邪物到底有多少一样。
她终于失望了,不再指望别人的救赎。
她舍去了神明永生不死的身体,作为一个凡人入世修炼。
那个时候,她得了一个叫做夙和的道号。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她从无情无欲的神,变成了有血有肉的人。她开始学会哭,学会笑,学会交朋友,学会如何去爱一个人。
无量山巅,她衣袂翻飞,飘然而立。就在她以为自己可以主宰自己的命运,更改三界法则之时,命运给了她一个“惊喜”。
她所深爱的,是她必须除掉的隐患,而她厌恶的,却是她缘定三生的丈夫,她要与他携手并肩,开启一段盛世华章。
这一切都是天道的意志,没有人可以更改!没有人可以逆天!
她不是没想过反抗,可反抗的后果是她不能承受的。她是神,悲天悯人的神,她不会为了一人,而伤害全天下的生灵。除了妥协,她别无选择。
再后来,她死了,功德圆满,她该回归神位,回到她原来的位置,继续做高高在上,俯瞰众生的神明。可她不愿意,她不愿意再做天道的傀儡,她想要做自己,不想再被如傀儡般摆布,于是她强行留在人间,将魂魄揉入一个不该出生的孩子的身体。
那天夜里,天雷纷纷落在了乱葬岗附近的臭水沟边,一个白衣道人将她抱起来,带回了曾经的故里,如今改称落音山的地方。
白溪这才恍然,自己原来是这么一个出身。
难怪呢,师父一直讳莫如深。
所以我是救世主?我要救这个乱七八糟,乌烟瘴气的三界?
白溪想了想,笑了起来:扯呢,我才不做着吃力不讨好的破事。
不过天道似乎变了,新的帝君上位,自己这位原救世主,恐怕也碍眼了。
白溪冷笑着,闭上了眼眸。
她太累了,什么都不想管,只想睡,最好什么都不知道,一觉睡死过去才好。
白溪的手指动了动,却不愿意清醒过来。
她想到了那个倒霉的艾肯,又联想到了褚昀。
骗子!白溪心头绞痛,你说过要陪着我到最后一刻,你这个大骗子!
半梦半醒间,她看到了一道黑色的光。
她半睁开眼,就见黑暗中,有个人站在那里,向她伸出了手。
“褚昀,你这个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