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想知道,你究竟付出了什么代价,才能从那个地方出来。我不怕做噩梦,我怕这场噩梦醒不过来,成为我的梦魇。”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我不停地告诉自己,现在的一切都是真实的,我没有做梦,也不是什么幻境幻觉。可你知道吗,当时……我差点疯了,是师父抽取了我的部分记忆,才让我活了下来。我不想我们好不容易才……”
说到这儿,她哽咽得说不下去了。
她也知道自己语无伦次,脑子里一片乱麻,她不是个软弱的女人,可现在,她只想哭泣。
褚昀显然明白白溪的感受,在那片黑暗的死寂中,他也曾有过崩溃疯狂的时刻。在那个地方,他看到的,听到的,真假难辨,他甚至开始怀疑,褚昀这个人是不是真的存在过?
“那时候,我感觉自己就是个孤魂野鬼,如论如何都找不到一片安宁的栖身之地。那个时候,我几乎都要被艾肯吞噬,成为他的新载体。”
白溪心疼地握着褚昀的手,满脸担忧地说:“后来,你是怎么摆脱他的?”
褚昀笑了笑,说道:“我没有摆脱他,而是快速的融入了他。既然我的肉身是他精心策划才孕育出来的,为什么我不能成为他呢?”
当这个念头从心头划过,褚昀空洞的眼神就清明了一些,他决定拼一拼,不再这么半死不活的跟艾肯耗着,若真的失败了,也死得痛快些。
从那时候起,他不再抗拒艾肯的神思,顺着那股强大的力量,他看到了一些从未知晓的往事,包括他的身世,他的母亲。
“你都看到了?”白溪哑声问道,“所有的一切?”
褚昀点点头,若无其事地说:“我小时候时常在想,我的亲生父母会是什么样子,会不会因为太穷,养不起我才不要我的……现在想想,真是好笑,这个世上,哪有那么多的为什么。我想着我娘……她知不知道,自己的亲生儿子已经被……”
“你就是她的儿子,你就是褚昀。”白溪抱着他,低声说,“你是你自己。”
褚昀拍拍她的脸,后颈有些僵硬,“我知道,所以我才撑了下来,我是褚昀,我还有个妻子,她还在等我回家。”
就为了这个念想,他在与艾肯的交锋中慢慢占据上风,直至吞噬了整个神思。
“现在是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都知道了。”褚昀在她耳边轻声说,“等我恢复了自由,就用神识扫了一下幽冥,才知道杨嫣跟苏启已经逃出去了。”
“也就是说,阿嫣落在了苏启的手里。”白溪回过神,又开始担忧起来,“你说,她会不会糟了苏启的毒手?”
褚昀低低的笑了一声,“你要是不放心,咱们可以下山一趟,去找找她。”
白溪想了想,毫不犹豫道:“也好,从那地方出来,不死也要脱层皮,万一落在苏启的手里,受尽折磨,我……咱们得尽快出发。”
褚昀胸口微微起伏,实在忍不住,便用很平淡的口吻说道:“其实吧,你是真的不用担心她,苏启对她挺好的。若非如此,她也不能从幽冥之地逃出生天。”
白溪微凉的手掌盖住他的眼睛,“苏启又不是你,他那种人,无利不起早。有利用价值一切好说,没有利用价值了,哼……”
褚昀说:“那倒是。”
白溪被他一本正经的样子逗笑了,放下手掌,问道:“吞噬之后,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褚昀摇了摇头,说道:“没有,就是心里疼。”
白溪眉头一蹙,就听他说:“那时候我就想,无论如何,我不会再丢下你第二次,绝不!”
白溪与他十指交缠在一起,贴在自己的心口处,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
褚昀温柔地说:“我出来之后,就想要下山找你,谁知道听到了一个不太好的消息。”
白溪心不在焉地问道:“什么消息?”
褚昀说:“北荒十万魔修已集结完毕,周平率领皇族南迁,安乐公主在和亲的路上,跟人私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