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天琪苏醒了一阵,他像是被什么附身了一样,画了一幅殷青禾的画像挂在床头,又召集了一帮神汉神婆,在院子里做法。
等到殷乘风发觉不对的时候,那帮神汉神婆已经死于非命,而他爹也从神神叨叨,变得疯疯癫癫,一个没看住就跳了井,救上来后便一直昏迷不醒。
殷乘风用尽了手段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能派人看着他,想方设法延续他的寿命。
殷天琪发出一声沉沉的叹息,在殷乘风手心中画了一个莫名其妙的图案。
“风儿,我要走了。”殷天琪像是回光返照一样,嘟嘟囔囔地说,“那口井,一定要填上,千万不要……里面通幽冥……”
他断断续续地说:“你姑姑,超渡她,我……”
殷乘风眼看着一道黑色的死气侵入父亲的眉间,手中打出一道灵符,为他续命。
“我儿,别白费力气。”殷天琪无力地抓住他的手腕,“不要执着,学会放下。”
他喘了一会儿,继续说:“那幅画,不是你姑姑,我走之后,烧了它。你记住,切莫执着,尤其是对……”
殷天琪力气用尽,一口气没喘上来,头一歪,还是停止了呼吸。
殷乘风呆愣了片刻,朝着父亲打去几道真元,都如石沉大海,没有一点作用。
“父亲!”他抱着殷天琪冰冷的身体,失声痛哭。
元泰元年,神武高皇帝殷天琪崩于南涧殿内,朝野震动,百官齐哀。
殷天琪的死讯当天就传到了忻州,苏启接到密函,嘴角微微上扬,难得的喜形于色。
他没有给殷乘风任何反应时间,北荒三十万大军兵分六路,朝着江南迂回包抄。
处理完紧急的军务,苏启在廊下活动了下筋骨,问黑豹:“我回来之前,杨嫣在做什么?”
黑豹道:“杨谷主一直在屋里,没有出来过。”
苏启想了想,又问:“我让你准备的东西都弄好了吗?”
黑豹点头,道:“都弄好了,按照您的吩咐,不敢太过铺张。”
苏启笑了笑,对黑豹道:“外头的事不要让她知道,省的心烦。”
黑豹了然,他早已下了噤口令,然而有些消息还是传到了杨嫣的耳朵里。
第二天一早,几个花妖化作的侍女捧着巧夺天工的琉璃盏走了进来。
琉璃盏中,是难得一见的珍馐美食,造型别致,清淡可口。
杨嫣心里有事,没什么胃口,每样尝了一口就没再动筷子。
她抬起眼眸,问手边的菊花女侍,“苏启在哪儿?”
菊花女侍愣了一下,像是被什么蛊惑一样,轻飘飘地说:“在书房批阅政务。”
杨嫣点点头,起身离开,众侍女们恍若梦中,等回过来神,全都面面相觑,从各自的眼中看到了震惊与不解。
“血脉压制。”不知是谁说了这么一句,又是一室沉默。
就在小妖们胡思乱想之际,杨嫣已经到了苏启的书房外。
苏启一边吃东西,一边批阅这几日积压待处理的军政事务。
“来都来了,进来吧。”苏启在里面嚷了一声,杨嫣才推开了书房的大门。
屋里乱糟糟的,桌案下满是堆积的公文。
“这些都是处理完的,上面这些是还没处理的。”苏启指了指桌案上堆积如小山的公文,叹了口气,“妖族就是这点不好,一百个里头也挑不出一个能用的。”
杨嫣走到他身边,一双冰冷的手搭在了他的脖颈处,“是你自己不愿意放权,自找的,能怪谁。”
苏启拍了拍她的手背,将一只朱笔塞进她手里,“你来。”
杨嫣坐到他身边,颇为认真地处理起公函来。
苏启见她接手,反倒放下了笔,托着腮看她的侧颜,“你就不问问我,有没有把魅妖抓回来?”
杨嫣抬眼瞅了瞅他,又低下头,让自己沉浸在公文的海洋中。
“那只乌鸦还挺有意思,受了那么严重的伤都能跑掉,可惜了,不是我家的。”
杨嫣还是没吭声,她低着头,下笔如飞,将批示好的公文按照不同区域放好,“你看看,没问题的话就发出去。”
“你没听我说什么吗?”苏启压根就没碰那些公文,“那东西跑了,祭品飞了。”
“听见了,飞了就飞了吧。”杨嫣不耐烦地说,“走个形式而已,你又不是真信……”
正说着,她忽然愣了一下,拿起手上的一份公函递给了他,“你看看这个。”
苏启接过来,下一瞬,柔和的眸光变得极为冷淡,“这才几天,就有人急不可耐的试探来了。大约是这些日子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