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大夫每月照例由那阿布带上山来,为沐伊诊脉,每次那大夫都说,沐伊腹中胎儿未有异常,让沐伊静心养胎。说也奇怪,沐伊那小腹竟一日日长了起来,好似比一年前大出了许多。那大夫说,定是腹中胎儿在生长,才会如此。
沐伊依旧不知自己何时会生产,只得默默地熬着。只是依旧呕个不停,夜晚也不得安心睡眠。每每夜深人静之时,沐伊都会悄悄起床,去屋外呕。而那一直睡在地上的子钦,每夜亦是无法合眼。本想随沐伊去,但又怕自己去了,反倒让沐伊不自在,这样他只顾假寐,静听屋外的一切。
沐伊每夜都要起来几次,怀着身孕的她身体反倒消瘦了不少。那子钦看在眼里,疼在心里,总是命厨房的人,为沐伊准备尚好的食物。可是每每看到丰盛的饭菜时,沐伊却又无法下咽,刚吃下去片刻,那食物又被呕了出来。子钦几次看到,都心疼到不行。
一次午膳,又看到沐伊低垂着身子呕了起来,子钦自是快步走到沐伊身边,轻拍她的身子。
柔声说道:“珮瑶娘子,你可还好?”
沐伊呕完,直起身子,用手帕拭去嘴角残留的污物,有气无力地答道:“多谢二当家的关怀,珮瑶还好,只是胸口闷,吃不下食物。”
子钦轻轻搂住沐伊瘦弱的肩膀,哽咽地说道:“珮瑶娘子,你定要保重身体,为了腹中孩儿,还是勉强吃几口!”
子钦第一次见女子怀孕如此这般辛苦,心底竟生出了许多怜惜。
他每日都会叫那服侍沐伊的小丫环嫣儿,将新鲜的水果与沐伊洗好,切好,端进她的屋里。可是沐伊只吃得下几口,剩下的便再也无法下咽了。那小丫环嫣儿只好撤下剩余的水果,唉声叹气地退下了。
一日那子钦有事回那屋中,进门前,却与那嫣儿遇见了。那嫣儿朝子钦曲了曲膝,道:“嫣儿见过二当家的!”
子钦朝她摆摆手说道:“嫣儿免礼!”
“谢二当家的!”嫣儿恭敬地答道。
看着嫣儿抬着的托盘上,放着的被撤下来的水果,子钦眉头一皱,问道:“嫣儿,夫人她又只吃了一点吗?”
那嫣儿轻轻点头道:“嗯,回二当家的夫人这些日子都吃得极少!嫣儿瞧着夫人身体一日日瘦下来,颇为担心。还望二当家的,与夫人请大夫瞧瞧,开个方子,与夫人吃些止吐的药!嫣儿日日看着夫人一直一直呕,心里难过,只怕这样下去,夫人身体会垮掉!”
子钦若有所获地说道:“嗯,嫣儿说得极是!你这就叫阿布到这屋里来一趟,我有事与他说!”
“是,嫣儿这就去叫阿布哥哥!”说着便退下了。
子钦抬脚进了屋,又转身合上了门。因无任何气力,那沐伊吃了点水果后,径自又躺回那床上去了。见子钦进来,她只是稍稍弯了弯腰,轻声道:“珮瑶见过二当家的!”
那子钦见沐伊给他行礼,慌忙奔到床边,扶起她的身体,怜悯地说道:“珮瑶娘子身体不适,无须如此多礼!见了子钦,娘子就不必行礼了!”
“是,二当家的!”虽说如此,沐伊仍觉得应当行礼,毕竟她与二当家的只有夫妻之名,没有夫妻之实,自然一些礼数是不可缺少的。沐伊自然知道自己与子钦根本没有什么未来,她亦不想与他有任何纠葛!她终究是要离开这山寨的,她不想让无端生出的儿女之情牵绊了她!
子钦亦感觉得到沐伊刻意与他保持距离,所以他亦克制着内心的情愫。
没过多久,那阿布便已站在屋外。他轻轻扣响了门扉。
听到敲门声,子钦便高声问:“何人?”
阿布轻声说道:“二当家的,阿布求见!”
子钦匆匆对门外的阿布说道:“阿布,你且进来,我有话与你说!”
“是,二当家的!”声音刚落,只见那屋门便开了,阿布出现在那门口。
阿布恭恭敬敬地朝沐伊与子钦行礼,道:“阿布见过二当家的,见过夫人,不知二当家的找阿布有何事?”
“阿布,你现在便下山去,与我将那大夫请上山!速去速回。”子钦严肃地说道。
“是,阿布遵命!”阿布说完便匆匆忙忙退了出去!
沐伊有些疑问,那大夫自己前几日不是刚为自己把过脉么?今日二当家的怎会又叫那阿布去请大夫上山来?沐伊真真有些猜不透,她便顺口一问,“二当家的,好端端的,怎么又让那阿布去请大夫?”
那子钦轻轻抓住沐伊的手,心疼地说道:“子钦见珮瑶娘子日日呕吐,亦吃不下任何饭食,子钦看着心疼!方才嫣儿的一番话提醒了我,我便想到让那大夫与娘子你瞧瞧,给你开个止吐的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