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婶子和卫招娘领着全村妇人一起动手,煎炒烹炸,藏在橱柜最深处的小半罐荤油全都下了锅。
刺啦!香味瞬间蔓延,孩子们都围在灶房前拼命吸气。
“滚滚滚,都给老娘滚远点。”
“卫婶娘,我们就闻闻味。”
“闻个屁!哈喇子都流到地上了”,卫招娘举起木铲作势要打,“要是把口水溅进锅里脏了肉,老娘把你洗干净做菜!”
大毛肩膀一缩,带着弟弟妹妹们出了灶房,站在门口继续闻。
他已经一个多月没闻到肉味了,错过这次,下次就要等到过年了。
唐昭被院子里喧闹声吵醒,抱着被子赖了好一会儿才起来。
房婶子一直留意着,见唐昭出了房门,连忙迎上来,“大家伙知道将军和夫人来,高兴地跟过年一样,说笑声音大了些,没吵到夫人吧?”
长寿村的妇人都是乡野村妇,平日跟自家男人吼惯了,嗓门大的离谱,平常说话声比高门大户的女眷尖叫骂人声都大。
唐昭见房婶子忐忑不安的样子,笑道,“没有,我睡够了,自己醒来的。”
她转了转脖颈,“这一觉睡得,感觉全身都僵硬了,我出去走走,顺便活动活动。”
房婶子解下腰间围裙,“我陪夫人一起去。”
“不用”,唐昭拦住她,“我就随便走走,你忙就是。”
见唐昭身姿轻盈灵巧,眨眼间出了院门,房婶子估量了下自己的灵活度,只好重新系上围裙回了灶房。
唐昭循着流水声走到河边,一条蜿蜒长河顺流而下,两岸覆了一层薄霜。
唐昭呼出一口热气,这几年怪得很,去年大雪,天气冷的冻死人,今年又迟迟不下雪,都十一月了,最低温还在零上五六度左右。
是小冰河时期吗?唐昭回忆历史记载,哪个朝代就是因为正值小冰河时期,天灾不断被农民起义推翻了来着?
唐昭想了半天没想起来,脑子里只剩一句:书到用时方恨少。
唐没文化昭沿着河慢慢往下走,足足走了一柱香,才出了长寿村。
这规模,算得上一个大村了,人口估计得上千。
妇人只有廖廖几十人,剩下的,全都是因病因残被迫退伍的士兵。
这么多人,这么多张嘴,每天消耗的粮食柴火就是一个不小的数字。
而长寿村,只是众多士兵退伍后生存养老的村落之一。
怪不得宣王府要年年举办暖冬宴集资,经济压力是太大了些。
唐昭正估算着每年宣王府在帮扶退伍士兵上需要支出的钱粮,就听扑通一声。
她瞬间抬头,河水中间溅起好大一水花。
我去!唐昭撒腿跑过去,人影已经不见,只余河水下冒上来一串水泡。
唐昭不会游泳,只得四下寻觅,捡起一根长棍戳进河水中间,同时大声呼救。
“救命啊!”
顾辞一到长寿村,听说唐昭独自一人出来散步,便循着痕迹找过来。
他远远听到喊声,边快速循声赶去边静心分辨。
距离迅速缩短,求救声越发清晰熟悉,“救命”、“落水”等字眼断断续续传进耳中,顾辞心下一紧,速度更快。
唐昭喊了半天,终于见着了人影,激动地朝河里的人喊道,“抓紧了,坚持住,人马上就来了。”
河里的男子单手抓住木棍,狠狠点了点头。
顾辞见唐昭好端端地站在岸边,心下一松,脚步不停赶到她身旁,接过木棍,使劲一拽,河中的男人便被带至岸边。
顾辞伸手抓住男人湿透的衣服,将人从河里捞出来。
男人坐在地上剧烈喘息,被冰冷的河水泡的眼前发花耳朵争鸣,好半响才缓过来,
顾辞一眼认出他来,“蒋生。”
男人被叫名字,下意识抬头望去,顾辞的脸清楚地落在他眼中。
蒋生嘴巴张又闭合,半响才发出声音,“将,将军。”
“你要寻死?”顾辞问,以蒋生的身手,哪怕没了一条胳膊瘸了一条腿,也不会没用到掉进河里。
蒋生以左手撑地,踉跄着跪在地上,“属下知错,请将军责罚。”
顾辞绷着一张脸,“你哪里错了?”
“属下愧对将军教诲,能活着从战场出来已是万幸,哪怕只剩残躯,属下也不该如此践踏自己的生命。”
顾辞紧绷的脸松了些,“为何轻生?”
“属下今夏成了亲,本打算努力过好日子,谁知道”,蒋生哽咽,“属下和兄弟们砍柴时遇上了狼群,另一条好腿也被咬瘸了。”
唐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