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你了......”
一只纸人和泠七脸贴脸,两人几乎是零距离靠近。泠七甚至能看到纸人脸上的散乱的折痕。
泠七瞳孔微缩,她有些踉跄的往后退,脑子里只剩下那句话:到你了。
大红幕布突然消失,泠七整个人暴露在了戏台之上。
这次,她看得非常清楚,下面的观众除了身着病服的精神病人以外,还有一些穿着白色衣衫,面容不善,甚至有些腰间还别着刀刃。
与他们相比,那些眼神清澈的病人倒显得善良了些。
紧接着泠七向前踏出一步,随着她的动作,身上原本朴素的外衫开始不断地反转折叠。
「猛听得旌鼓响画角声振,唤起我破天门壮志凌云!」
泠七内心一阵翻涌。她啥时候会唱戏的?还唱的这么好听?!!
这玩意是能从她嘴里吐出来的?
「想当年桃花马上威风凛凛,敌血飞溅石榴裙!」
她觉得自己原本非常不协调的四肢现在变得无比丝滑。能精准无误地做出每一个动作。
他什么时候控制了她?
「有生之日责当尽,寸土怎能属他人!」
观众席传来一阵阵掌声,它们沉醉于泠七优美的唱功之中。有一句叫喊声却格外的大,那位病人挥舞着双手:“海绵宝宝,今晚我们去抓水母吧!我请你吃蟹黄堡......”
还未等他说完,他身下的木椅破碎,他跌倒在了人群之中,任人踩踏,身首异处。
「番王小丑何足论,我一剑能挡百万兵!」
......
「我不挂帅谁挂帅,我不领兵谁领兵!」
......
在所有人都未能看到的高空之上,一条条猩红的丝线在空中狂舞,它们遍布整座宅院,最终却隐匿于戏台之后。
红线所在之地,皆为素白,除了那位戏子。
而泠七的双手双脚,乃至于脖颈之上,一条条猩红的丝线如蛇般隐匿在她的皮肤之下,血管之中。
【主播,要不你陪我点积分吧,跟着你天天胆战心惊!就刚才那个贴脸杀,吓得我尿不湿都湿了!】
【主播唱腔好好听!有一种独特的美感,幸好我手快,已经录下来喽!】
【这时候就要问了,主播主播你为什么被控制都能这么美啊!】
【哈哈哈,主播唱戏,爱丽丝打怪,有一种壮汉舞红绸,没人抡大锤的既视感。】
直播间再次涌入一群观众,有的是从爱丽丝那边过来探查敌情的,也有的是被朋友安利泠七绝美的戏腔而过来。
这场独角戏的最后,以大红帷幕落下而结束。
泠七坐在椅子上,像是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她食指微不可查的蜷缩了一下,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脑子还在转动,能听,能看,甚至还有触觉,但四肢就是不听她使唤。
红丝线贪婪的吸食着她的血液,它们似有无数的分身,一半掌控于“戏子”手中,另一半的终点却不知连于何处。
她挣扎了半天,也仅仅控制住了几根手指。
泠七有些自暴自弃的歇了想要搞出一番动静的想法。
算了,不管了,她又死不了。
可能这就是格局吧,尽管那个“戏子”控制了她,但她也没有和人家计较。
“戏子”坐在梳妆台前,口中哼唱着泠七刚才所唱的戏曲,手上轻柔的解开头顶的装饰,洗去脸上的繁琐的妆容。
这是怎样一张脸啊,阳刚却又不缺阴柔,男生女相,一双丹凤眼微微上挑,眼尾染着一丝红晕,似笑非笑。
他很美,至少泠七是这么认为的。
至于为什么那些东西能渗入她的皮肤,可能是因为它对自己产生的攻击远大于自身皮肤愈合的速度。
泠七坐着的地方刚好能看到“戏子”,她就这么亲眼看着这位美丽的“戏子”轻柔地解甲,卸妆,然后再将那双手绕道脑后,轻轻地撕下脸皮。
泠七:“......”
怎么会,为什么要这样?
补药虐待六旬老人啊。
“戏子”就这么水灵灵的顶着一张骷髅脸慢慢靠近泠七。
这景象很奇怪,虽然说他的脸皮被他自己撕掉了,但脑子里面的东西一件没少啊!
泠七甚至能看到他还在跳动的带着褶皱的大脑皮层和鲜红的脸部肌肉群。
贴脸杀要不要来的这么频繁?
如果她有罪,就请上天惩罚她,哪怕是用雷劈死她,她都认了!为什么要让她每天面对这些?
啊!
累了,赶紧毁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