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原本的计划是把淮南王谋反一事交给薄相言去办,然后让薄相言跟淮南王两个人狗咬狗他再坐收渔利。
可薄相言识破了他的计谋,昨天故意写信问他,说已经确认淮南王想要谋反,证据确凿而且还截获了淮南王购买的一批战马,问他接下来该怎么做。
这个折子并不意外的被淮南王的人发现了,消息这会儿只怕已经传到了淮南王耳中。
薄相言心思缜密,如果真的想传信给他,多的是办法不被人发现。
可偏偏就那么巧,他选择了最容易被人发现的那一条路。
皇帝计谋落空,跟淮南王也彻底撕破脸,现在唯一能指望的就是薄相言了,他也就不能再跟薄相言闹得太难看。
如此一来那就只能从姜丞相身上下手了。
姜丞相道:“陛下已经动了除掉我的念头,昨日进宫的不止我一个人,他甚至打算让姜四海来分走我手中的部分职权,姜四海现在一跃已经成了四品尚书右丞,我看陛下的意思还有意要继续让他往上升。”
“姜四海?”姜晴午皱起眉头:“以他的本事,若不是有爹的帮忙他这辈子都不可能有机会做官,陛下肯定早就调查过他,如此一个胸无点墨的人陛下为了打压您居然也敢升他做尚书右丞?”
难怪昨天姜茵会带着姜桃一起过来。
看来这是早就知道自己的爹会升官,所以卯着劲儿想来她跟前显摆呢。
姜丞相道:“姜四海虽是咱家远的不能再远的亲戚,但毕竟是出自一门,还是我一手提拔,陛下这么做不仅是为了架空我,自然也有折辱的意思,而且姜四海头脑简单,就算许给他再高的官位,他也当不好这个差事,届时陛下就算想除掉他,也不用像对付我这样费心思,这对陛下来说百利而无一害。”
姜晴午只觉得荒唐:“为了心中那一点点捕风捉影的怀疑,陛下竟要做到如此地步,朝堂跟百姓在陛下眼里难道通通都不重要吗?”
姜丞相摇头苦笑:“我们所有人在陛下眼中都只是一颗颗棋子罢了,只要能赢谁会在乎棋子的死活?”
“那您现在打算怎么办?”
姜丞相扼腕叹息:“现在摆在爹面前的有两条路,要么告老还乡,咱们父女两个隐居田园去过不问世事的安生日子,要么就继续干下去,但陛下会一点一点将我架空,等到手中权利尽失的那天,也就是你爹我的死期了,到时候咱们一家恐怕都得上断头台。”
伴君如伴虎,即便是丞相也逃不过。
然姜晴午脑子十分清醒,立刻就否定了他爹说的第一条路:“爹,您做了这么多年的官,陛下是什么样的人您心里再清楚不过了,告老还乡真的是退路吗?只怕咱们前脚刚走,后脚陛下派来截杀的人马就会追上来将你我乱刀砍死,到时候无权无势咱们父女俩才是真的死定了。”
她能想到这一点,姜丞相十分惊讶:“那你觉得该当如何?”
姜晴午忽然想到薄相言之前跟她说过的话。
他跟她爹一样,同样兢兢业业一心尽忠却不被皇帝所信任,甚至身为亲兄弟,皇帝还要设计让他跟淮南王自相残杀。
薄相言是已经被逼上绝路了,她跟她爹若是再不反抗迟早也会死在皇帝手上,所以与其坐以待毙不如跟着薄相言一起反了狗皇帝。
“爹。”姜晴午郑重道:“皇帝不给我们留活路那咱们就自己找活路,陛下现在还是忌惮您的,您为官这么多年,朝堂上不少大臣都曾是您的门生,陛下之所以不敢直接除掉您就是怕牵一发而动全身,这是咱们手上唯一的底牌了。”
姜丞相看着姜晴午说的头头是道,神色都骄傲起来。
不愧是他的女儿,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能权衡局势捋清楚利弊。
……
姜茵等了半天姜晴午也没有回来。
姜丞相跟姜四海是同时被皇帝传召入宫的,进宫之前姜四海还兴奋的跟家里人说他要飞黄腾达了,说皇帝欣赏他,要给他升官,还说皇帝有心相言让他来接姜丞相的班,下一个丞相很有可能就是他。
姜茵跟母亲听了自然是很高兴。
如果姜四海成了丞相,那她不就成了相府千金?姜晴午现在拥有的一切就是她的了,她以后在京城里还不是翘着尾巴横着走了?
她丝毫没有想过为什么皇帝会突然欣赏默默无闻,为官多年无所作为的姜四海,突然提拔他做四品官,甚至在消息还不确定的时候就马不停蹄的赶来姜晴午家里。
这里以后就是她的家了,她自然要好好熟悉熟悉。
方才姜伯跟姜晴午说姜丞相回来的时候她听见了,心里头又兴奋又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