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威候府,依旧是正厅之内。
云夫人还躺在那张藤椅上,虽昨日看了大夫,可气色依旧不好。
“娘,今早他拿走了家中所有银两不说,还招来这么多官员围府,再过几日他便离开,剩下的烂摊子,我们又该如何处理?”
云雀的脸有些木然,双眸中也不见多少神采,接连的打击,让她心如死灰,虽不愿过多提及这些琐事,可日子总归还要往下去过。
云嫣如昨天一样,六神无主,刚满十四岁的稚气面庞充满了无助。
“霄儿做了什么我不知晓,可你也知再过几日他便离开,星云国定国公主乃是星云帝掌上明珠,到了那里,你弟弟还不知会受多少磨难,甚至很难活着回来。”
“即便最后几日胡闹又能如何?”
云夫人声音带着疲惫,昨夜几乎未睡。
虽云霄和她说了几句话宽心,但也知结局如何,毕竟侯府没了顶梁。
“对了,我让你通知你舅舅府上伙计去寻霄儿,告知他切莫早回,可去说了?”
听闻这话,云雀移开目光看向院子,她的确说了,只不过是让云霄回来收拾烂摊子!
原本只是气急,此刻权衡之下,她也觉得有失。
看到大女儿如此,云母岂会猜不出来,但她却并未多说,只是轻轻地叹了口气。
随之云母看向左右两个忠心耿耿的丫鬟,开口道:“扶我起来,我去和他们说。”
“不可!”
四道声音,几乎异口同声。
云母却并未理会,自行起身,两位丫鬟只能上前搀扶。
云雀和云嫣对视一眼,知晓母命难违,也只能闭口作罢。
一行人穿过前院石屏,站在紧闭的侯府大门前,外面的咒骂声已无比清晰。
“祸国小人,其罪当诛!”
“身为侯爷无德无能,无才无用!”
“快些开门,让我等进去与他对峙...”
“拦路走狗,再敢推搡本官,我必参你!”
“何须废话,对待这等人,理应该打!”
“今日我等文官虽无兵器铠甲在身,不能奔赴战场杀敌,但心坚如刀,亦可诛贼!”
很难想象,这是一国公侯府前,还是刚刚为国战死的武威候府,竟然敢有人如此辱骂,只能说人走茶凉,后继无人,昔日风光早已荡然无存。
更何况来人皆是文官,本就轻武。
“开门。”
云夫人整理了一下衣衫,脸上挂着肃穆之色。
守在正门前的司羽对视一眼,其中一人行礼道:“夫人,此刻还是不理会得好,我等已经通知司监前来处置。”
云夫人虽气色不佳,但声音已然拔高几度,若不看人,还能闻听气势所在。
“既来我云府,自要由我云家人出面!”
司羽犹豫中,还是打开了院门,不过其中一只手已经按在了刀上,随着大门缓缓张开,守在附近的司羽瞬间鱼贯而出,将台阶处站满。
在这一瞬,人潮声戛然而止,放眼望去,整个侯府门前除了衣衫不整,脸上带着抓伤青痕的几十名司羽外,还有上百位七品至九品的官员怒目看来。
云雀此刻抿着嘴唇,只感觉人有些眩晕,云嫣则拉扯着她的衣袖,怯生生站在一旁,俏脸已经不见血色,额头处早已浸满汗水。
云夫人端庄向前,强提着一口气,不让两位丫鬟搀扶,与人群相比,此刻的她仿若大海孤舟,无依无靠,就在她刚刚止步于侯府正门之际,前方人群突然被人推散。
一道急步走来的身影,已经搀住了云夫人的胳膊。
瞧见云霄,云夫人好不容易提起来的气直接泄去,她直面于众人,无非是想为子女撑住所有的压力,最不想见到的,就是此刻这般。
“是快活侯,他就是云霄!”
“贼子,你终于露面了!”
人群在短暂沉寂后,再度喧嚣,云霄却并未理会,而是看了后方一眼道:“把我娘扶进去休息!”
云夫人突然抓住儿子的手,目光中满是坚定道:“娘不走。”
在这一刻,哪怕不是这个世界的灵魂也有所动容。
原本充满焦急和愤怒的脸上,突然出现笑容。
“好,那您就站在这里看着,儿子怎么让这些人给您赔礼!”
云夫人摇头:“霄儿,莫要胡闹,一切都由娘为你做主。”
云霄点头:“放心吧娘,霄儿绝不会主动生事。”
言罢,云霄不等母亲多说,便对陪同他赶回,脸上早就消了气,甚至充满无奈的司羽问道:“正心司的人在这里,怎能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