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夏侯婴义愤填膺的告状,明智却神色镇定,仿若未闻,脸上甚至浮现出一抹轻蔑的笑,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无知的傻子。
只见他冷冷一笑,这一笑,让县主和萧何的面色微微一变。
县主与萧何心中暗自思忖,今日楚家送来的厚礼还历历在目,又联想到刘邦觊觎楚寻欢之妻吕雉的传闻,这其中的前因后果,他们已然猜出了几分。
县主心中念头一转,很快便有了主意。
其一,他与刘邦素无瓜葛,平日里又听闻刘邦诸多劣迹,本就对这等无赖小人厌恶至极。
其二,吕雉乃是自己好友吕公的大女儿,如今吕公的小女儿吕素也一同嫁给了楚寻欢,于情于理,他都倾向于偏袒楚寻欢。
其三,楚寻欢行事极为周到,送来的礼物皆是价值不菲,让他得了巨大的好处,这更让他毫不犹豫地站在了楚寻欢这一边。
如此这般,这案子该如何判,已然不言而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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旋即,县主脸上露出一副已然洞悉一切的表情,缓缓开口道:“人犯既然已经主动招供,承认是明智所杀刘邦。不过,鉴于刘邦生前有欠钱不还这等在先过错,此事倒也情有可原。如此,便不施以极刑了,判处奴隶罪,择日交由奴隶商人发卖。”
言罢,他提高音量,喝道:“来呀,立刻将人犯押入狱中,让曹参好生看顾!”
听到这般判罚,明智顿时喜笑颜开,忙不迭地向县主道谢:“谢县主公正判罚!”
对此判罚,萧何并未多言。
他的想法与县主大致相似,只不过少了与吕公的那层交情。
他本就对刘邦没什么好感,而楚寻欢仗义疏财,行事神秘莫测,让他心中既欣赏敬佩,又隐隐带着几分敬畏。
再加上收了楚寻欢送来的诸多贵重礼物,萧何自然不会在此事上多生事端。
况且,他也深知自己无权干涉县主的决断,这判案之事,县主向来是一言九鼎。
夏侯婴听闻此判罚,顿时怒不可遏。
明明楚寻欢才是幕后主谋,为何只抓了这个替罪羊,而且判罚如此之轻?
要知道,在秦朝,杀人乃是重罪,刑罚制度向来严厉。
依据《睡虎地秦墓竹简法律答问》记载,凡“贼杀人、盗他人”之类的行为,皆属“公室告”,即此类杀人、伤害或盗窃案件,官府必须受理,且杀人者通常会被判处死刑。
可如今,县主竟听信明智一面之词,仅判其奴隶罪。
虽说成为奴隶,失去自由身也是极为悲惨之事,但与死罪相比,实在是天壤之别。
更何况,这奴隶还不会被送去修筑长城或是秦始皇陵那般艰苦且危险的地方,只是在当地贩卖。
如今整个沛县谁人不知楚寻欢是有名的大奴隶主,这明智若是被楚寻欢买走,或是落入吕家之手,那岂不是等于此事就此不了了之?
这让夏侯婴如何能够咽下这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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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侯婴当下便义正言辞地说道:“县主,如此判罚,实在有失公允。楚寻欢极有可能是幕后主使,还望县主对这人犯严刑拷打,彻查真相,并速速派人前往楚家,将相关人等押来审讯!”
说到此处,他似突然想起什么,急忙又道:“今日楚家还派人给我送来楚宝阁售卖的奇珍异宝,这分明是意图收买人心……”
然而,话未说完,夏侯婴便撞上了县主那冷若冰霜的目光。
刹那间,他如遭雷击,心中陡然一惊,仿佛明白了什么,顿时浑身一阵寒意,剩下的话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堵在了喉咙,怎么也说不下去了。
县主冷冷地盯着夏侯婴,目光中透着一丝威严与警告,漠然道:“楚郎君向来仗义疏财,德高望重,乃是众人公认的正人君子。如今沛县上下,谁人不称赞他的美名?你切莫在此无端诬陷好人!”
他顿了顿,又道:“人犯已然亲口招供,且并无任何证据表明此事与楚郎君有关。本官判案,一向清楚明白,公正无私,你莫要再无理取闹!”
夏侯婴面色如死灰,心中涌起一阵后怕。
他忙不迭地说道:“是某一时糊涂,说错了话,县主您判罚公正无误,令人信服。”
说罢,便不敢再多言半句。
此时,他才惊觉,整个官府的官吏们看向自己的目光皆是冷若冰霜,透着浓浓的敌意。
他心中明白,恐怕整个沛县稍有分量的官吏,都已被楚寻欢用钱财或其他手段收买。
楚寻欢实在是太过富有,出手又极为大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