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力气劲消散瞬间又被他自己重新逼着覆上,但却始终没有太大的压制效果。
又或许是先前青衣仙人抬手那一下便是在试他的招,对方身形几乎瞬间消散,再被晏初捕捉到追上之时对方已经掠进庙院,隔在岚岫与画卷之前,还架住了岚岫捏着破阵笔的手。
“小朋友,说了这个幻境不能破……诶?”青衣仙人本来已经冷了脸,在贴近岚岫的一瞬间微微愣了神,随即被晏初的气劲穿透了左手,半边身子被带得撞上了身后的画卷,从颈间向下整条胳膊表面都凝上了一层薄薄的霜。
她挑下眉,似乎并不大在意左肩那生了一层白毛一般的胳膊,劈手从岚岫手中夺下那根花枝,甚至还有闲心冲晏初扬了一抹笑意。
那抹笑与画卷上的模样一模一样。
下一秒,她微微后撤一步,连着那根花枝一并融进了画卷之中。周遭顷刻间如云雾般丝丝缕缕的模糊变白,然后烟消云散。
岚岫只觉得自己脑子里似乎有人敲锣打鼓一通闹腾,最后一声悠长钟声嗡鸣,脑海一瞬间清静,意识逐渐清晰。
她身子摇晃了两下,还没等反应过来,便感觉到有人扶住了她的肩,替她撑着稳住身形以免摔到地上。一股温热的脉流自肩处传入,缓慢流过四肢百骸,捂暖了她全身,连先前花枝弄出的伤口似乎也在此之下被凝固治愈,不再有细麻的痛意。
“为什么之前不吭声?”她听到一道微哑的嗓音从头顶传来,话语里的情绪很重。岚岫反应了好一会,才迟钝地意识到那是晏初的声音。
她勉强抬头睁开眼,片刻之后视线才逐渐清明,入目是晏初那张一惯冷淡自持的脸,眉心紧蹙,像别人欠了他一大笔账似的。但岚岫看着他那双乌黑的眼珠,忽然从他的表情中读出了一点难过和自责的意味。
是因为觉得没护住她吗?
岚岫其实不太习惯面对这样的神色。
晏初还在用灵力给她捂着微凉的体温,目光沉沉地看着她,直到岚岫苍白的脸终于慢慢多了一些血色,才垂眸瞥开了目光,又问了一遍:“你什么时候开始不对劲的?”
岚岫不喜欢这种被亏欠的感觉,扯着唇角笑了一下,张口就开始胡扯:“没有,就刚刚被那不知道谁抵了一下才有点晕,也可能是我老欺负那根花枝遭报应了而已。”
她闭了下眼,拍开了晏初握着她肩的温热手掌微微仰起脸,弯着眼睛露出了促狭的笑:“师兄原来你是面冷心热,吃软的一套的?早知道我之前干脆闭眼装晕,说不定就真能在镇上的客栈里睡一觉再过来破阵了。”
晏初有些无言,原来那些复杂深重的情绪被岚岫这一堆促狭的瞎话胡搅一通,直接散了大半。
他收回手抱着胳膊,忍不住语带嘲讽呛了岚岫一下:“多睡那一晚醒来你就要被幻境同化成傻子了。”
岚岫:“……”
晏初:“而且你哪来的钱住客栈。”
有的人连钱都没有就敢进茶摊坐下,张口还直接要了人家店里最好的茶。
岚岫直接反手揭了他的黑历史:“你不是会障眼法垫钱吗。”
哄骗凡人就很光彩?
晏初:“……”
一来一回互怼够了,岚岫终于有了心思研究目前的处境。
之前的那幻境如云雾散开以后,那大片的白萼兰花海重新映入眼帘,长满了脚下每一处空地。云烟般的白色雾气萦绕在上空,并没有完全遮了视野,隐约可见嶙峋石壁。
一条泛着金光的溪流从略远一些的石壁垂落下来,分出四五支脉流淌穿过白萼兰花海,像细密的藤蔓细枝。石壁内的光源就来自那条挂在石壁之上的金色溪流和这些四散的支脉。
石壁本身也并不完全漆黑灰暗,零散露出几近白色的石矿,同样泛着温和的光亮。
“这些是什么?”岚岫脚腕微动,小心拨开了白萼兰的花茎,踩着之间的间隙几步走到了最近一处泛着金光的细长溪流支岔,弓身蹲到地上,伸手就摸了一下。
晏初跟过来站在她的身侧,凉飕飕道:“岩浆,不是饿了吗,等会给你把手烫熟就可以吃了。”
岚岫:“……”唬谁呢你。
微凉的水流从她的手指间隙回流落下,有一小滩停在她的手心,慢慢渗进肌肤之内。一股温热气息自手心在她身体之内蔓延开来,和先前晏初握着她肩膀时一般温和舒畅,又瞬息扫除了身心的疲惫和倦意。
她眯着眼睛感受了一下,抬手便发现自己原本被花枝弄伤的掌心已经快速的愈合结痂,再过一会就要连原先的伤处都认不出来了。
虽然冰雕子师兄嘴跟淬了毒,但岚岫还是非常大方地不跟他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