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光”如何?先贤言“天无私覆,地无私载,日月无私照”,凤国有陛下如日月普照、仁德福泽万民,定会事事顺遂。
他当时没有多想,只觉得风岁稔夸他如日月,那“朝光”想必就是暗喻百姓都将追随于他,于是高兴地定下了这个年号并颁布天下。
但他现在突然意识到,皇兄年号“崇光”,他的“朝光”,真的是在夸他如日月照耀吗?
“崇”可追赶,最终成为光,但“朝”永远在路上,像是对光遥望而不可及。
朝光帝闭上了眼,眼角带着些微湿润的痕迹。
御书房渐归沉寂,烛火燃尽了最后一点蜡油,朝光帝最终没了气息。
风嬷嬷将遗诏交给“君后”,然后将药碗全都细心收好,随她走出了御书房。
“君后”将遗诏递给跪地的成公公,轻声道:“公公请看,这遗诏,可是陛下的亲迹?”
成公公跪地的身子骤然一僵,半晌,他才抖着手接过遗诏。
当苦药味混着朝光帝惯用的沉水香飘过来的一刹那,他猛地打了个寒颤。
成公公缓缓打开,遗诏上,半篇自责剖析,半篇夸耀赞美,总结起来就是两句话:朕害死了崇光帝,朕要让位给君后。
成公公服侍朝光帝许久,自然能认出这是朝光帝的亲笔笔迹。
他为自己是第一个知道遗诏秘密的人感到恐惧自危。
成公公伏地高举遗诏,青砖的寒气刺入膝盖也浑然不觉。
他喉头痉挛着,浑身骨节像是被抽了髓般绵软无力,两条腿不受控地打着摆子,连衣角都在簌簌抖动:“君……君上,这朱批走笔,玺印压痕……的确是先帝笔迹……”
“君后”安静地看了他一会儿,慢慢伸手拿回遗诏,嗓音淡漠:“既如此,敲钟,昭告天下——帝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