睛,说道:“睡吧袁种,等你睡醒了,保证看不见翠萍婶子了。”
毕竟是小孩子,瞌睡多。
蜷缩在爷爷的怀抱中,我又渐渐睡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我看见床边站着两个人,一个是爷爷,另一个是杀猪匠王响。
王响打着赤膊,手举杀猪刀,脸上横肉抖动,声音如炸雷:“哪里来的鬼东西,连小孩子也不放过?快滚快滚,要不老子一刀劈死你!”
我以为王响要杀我,吓得哇哇大哭:“爷爷救命,救命啊!”
爷爷扑过来,抱着我说道:“袁种别怕,你王大爷不是骂你,是骂脏东西的。有个脏东西跟你一起回了家,你王大爷要把脏东西赶走。”
我忘了翠萍婶子的事,问道:“什么是脏东西啊?”
“就是……你看到的翠萍婶子。”爷爷说道。
我这才想起来昨晚的事,扭头西处看,又抬头看向屋顶。
翠萍婶子己经不见了,大概真的被杀猪匠王响吓跑了吧。
杀猪匠一咧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没事了没事了,不管什么脏东西,只要我放出杀猪刀,都得乖乖地滚出去!”
爷爷对王响连声道谢,又皱眉说道:“王师傅,你在这里的时候,脏东西不敢来,可是你不在的时候,只怕那东西又来祸害我家袁种啊。你看这孩子,手脚都冰凉冰凉的……”
我看不见自己的脸,只觉得浑身冰凉,脸皮发硬,很不舒服。
床边的矮桌上有镜子,我拿过来照了一下,差点吓得把镜子扔了出去!
镜子里是我的脸,可是变得很黑,像是一张死人脸,尤其是两只眼睛,黑得像熊猫眼。
王响问我:“小袁种,你这两天有没有去什么地方,遇上什么东西啊?”
我不敢说在坟场的事,就摇头撒谎:“没有,我就是上学放学……”
爷爷摸索我身上的铜钱,问道:“你的铜钱,一首都戴着吗?”
我吓了一跳,提高声音说道:“当然戴着了,不是在身上吗?”
王响和爷爷都不知道铜钱被我掉了包,各自皱眉分析原因寻思对策。
过了好半天,王响对我爷爷说道:“这样吧袁大叔,你让小袁种这几天跟着我,晚上就在我家,跟我儿子王松睡一起。我身上杀气重,管他什么脏东西,保证不敢靠近小袁种!”
仗义每从屠狗辈。
除了王响这样的热心人,村子里没有人在意我的死活。
我却不愿意跟着王响,就说道:“不行,我还要上学……”
爷爷叹气:“都这时候了,还上什么学?给老师写个请假条,让冯晓军带去学校,请一个星期的假!”
冯晓军,就是翠萍婶子的儿子。
我想了想,说道:“我不会写请假条。”
爷爷挥手道:“去拿铅笔和纸,让你王大爷帮你写。”
我穿衣下床,从书包里拿出一支铅笔,又撕下一张作业纸,交给王响。
王响问我:“请假要理由,你用什么理由请假?”
我摸了摸前几天被小黑狗咬伤的屁股,说道:“我屁股痛,被铁蛋家的小黑狗咬的。”
“知道了,那我就给你写……屁股发言!”
王响大概识字不多,坐在桌边,一笔一划、费力地写了一张请假条。我接过来,送给同村的冯晓军,让他带给老师。
然后,王响带走了我,他走一步,就让我跟一步。他拉屎的时候,都让我在茅房外面等着。
到了傍晚,隔壁村的语文老师马燕来了,在王响家里找到了我,问我为什么请假。
我还是那个理由,屁股痛,被狗咬的。
马燕老师扒下我的裤子,查看了我的伤口,气得眼圈发红,手指贾大头家的方向,破口大骂:“欺负人家孤儿寡老,丧尽天良,就不怕死了以后遭报应,被打下十八层地狱吗?畜生,人渣,王八蛋!”
骂完了,马燕老师擦擦眼泪,拿出我的请假条,用钢笔在上面写字给我看:“袁种啊,发炎的炎,是炎热的炎,上面一个火,下面一个火。你写的那个发言,是说话的意思,是不对的,因为屁股不能说话。”
我很冤枉,手指一边的王响说道:“是王大爷……”
王响脸色一红,立刻接过话来:“是啊是啊,我说不是这个言,小袁种非说就是这个言,还说是老师教的!”
我不说话了,默默地背下了这个锅。
马燕老师叹气,带我去村医疗室处理伤口,又让赤脚医生给我开了一盒消炎膏,帮我给了医药费,再把我送回王响家中。
大概是因为我背了请假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