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殷岚的手机里总算是又多了一个联系人。
在文薇打车回家的同时,城市另一边也有一位刚结束一天的忙碌,回到自己居住公寓的女性。
岳茜换好拖鞋,拎着自己在楼下小餐馆打包的两人份晚饭走进客厅。
虽然看鞋柜里的鞋就知道家里现在没别人,她还是打开副卧的门看了一眼。确定自己想找的人确实外出了,她有些失落地把属于对方的那份晚饭放进冰箱里,自己则就着随便选中的一个电视节目热闹的声音用餐。
大部分岳茜这个年纪的女生,如果是在老家本地就业的话,通常都是跟父母住在一起。回家会有父亲或母亲做好的热饭菜,一家人听着新闻闲聊几句一天的经历,双亲再催一下找对象的事之类。
但很可惜,岳茜家里己经没有会为她做这些的人。
她的母亲去得早,相依为命十年的父亲也在今年年初时胃癌去世了。但他们给她留下了这套公寓,还有位于商圈边缘的那家叫“锦绣飞针”的店铺,所以至少她有个栖身之所,也有能够维生的办法。
岳茜的父母是一对专做传统服饰的优秀裁缝搭档,她记得幼时母亲还会握着她小小的手,教她画衣服的图样,父亲也曾试过教她穿针引线,缝点简单的小玩意儿。可惜,天赋和兴趣这种东西并不一定会遗传,岳茜对针线活是既不喜欢也不擅长。
对她消极怠学的态度,她的父母倒是不着急——都什么年代了,所谓家传技艺之类的,孩子愿意学当然好,实在不愿意,那另外收徒弟教就是了。而且,说不定等孩子年纪大些了,有了定性,就想学了呢?
尤其是老伴去世后,岳父对岳茜就更加放任。以至于她如今二十五岁了,会缝的依然只有款式简单的小荷包、香囊、扇套这些随身小物件。
大概是没想到自己会在六十岁不到的年纪丢下女儿先走一步,岳父生前也没真收徒,店面一首靠他一个人撑着,只接熟客的活,倒也够养家了。
结果就是,岳父去世后,锦绣飞针传到岳茜手上,她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继续经营,没有相应的手艺,哪敢揽活?
关门大吉,父母倾注一生心血的店铺,怎么忍心?
就在岳茜举棋不定期间,铺面的租期就要满了,她仍未想到两全的办法,只能先用自己微薄的存款续期。
“那段日子,还有人问我愿不愿意转让我们家的招牌和商标呢……”对着悬挂在墙上的父母遗像,岳茜跟他们对话一般自语着。“幸好我后来遇到了山昱,也许以后我们也会成为向你们那样合作无间的好伙伴呢。”
说完,觉得自己今天也颓废够了,岳茜开始收拾餐盒。
这时客厅门锁响了两声,她刚对父母提到的人带着晚风走了进来。
“山昱。”开心地跟对方打了声招呼,岳茜关心道:“你吃饭了吗?你那份我放冰箱里了,微波热一下就行。”
进来的男人身形颀长,五官有些许少数民族的深邃感,而脸型轮廓却不是很棱角分明,较为温润。他的皮肤是经常日照才有的健康小麦色。光看外表,很难想到这个当健身教练或者露营领队绰绰有余的年轻男人竟然擅长做裁缝活。
他朝岳茜摆摆手道:“在外面吃过了。”随后便越过岳茜,朝他住的副卧走去。
两人擦身时,岳茜闻到了对方身上若隐若现的香水味。
是之前没闻过的味道,又换女朋友了吗?岳茜无奈地耸肩叹息,倒也没太在意,毕竟,虽然之前拿父母比她跟山昱,但实际上他们之间并不是情侣关系。
男人是岳茜为了逃避关店的压力外出自由行时认识的人,两人本来只是碰上了闲聊两句,没想到得知岳茜为家里的成衣店缺少合适的裁缝而苦恼时,男人却说他会,还当场用有限的材料给岳茜露了一手。
后来岳茜想起当初的情景仍然觉得好笑,一个高高壮壮的大男人,居然随身带着针线包,除了热爱,好像也没有更合理的解释了。
山昱告诉岳茜,他没有工作,正好想去外面的大城市闯闯,于是病急乱投医的岳茜甚至都没有考虑过把一个刚认识的男人带回家的风险,很仓促的决定了雇佣山昱,并当天调转车头一路开回了槐舟市。
如果山昱有家人,八成会以为儿子被人绑架了吧?不幸也幸好的是,他和岳茜一样是孤身一人。
回到槐舟市后智商重新上线的岳茜小心提防了山昱几天,就发现对方确实个性淳朴,而且大约是因为同病相怜的孤独,他对她颇为照顾。所以很快,两人的相处就自然了许多,像兄妹似的。
估摸着山昱应该己经换好家居服了,岳茜拿着今天新接的订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