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川拿出随身携带的信物,交给管事和尚。本文搜:常看书 changks.com 免费阅读
而后,她接过自己娘亲的牌位和骨灰,策马回城。
秦夫人在钦阳城病逝以后,骆川一首未将其下葬。
因为娘亲在死前心心念念的都是重回故里,与自己挚爱的夫君合墓而眠。
所以,这么多年秦夫人的骨灰一首都供在佛寺里。
她原是想等查明真相、替父伸冤以后再将他们夫妻二人合葬。
然而骆川昏迷这半日,她做了一个绵长的梦。
娘亲入梦告诉她,自己想家了。
……
夜幕降临,骆川立在一座荒废己久的宅子屋顶停了下来。
定了定心神,她深吸一口气,仿佛做了极大的心理抗争,半晌才落地。
一改平日里朝气蓬勃的模样,此时的她漆黑的眸子幽深晦暗,定定地望着杂草丛生的院落和蛛网密布的门窗。
透过层层废墟,骆川仿佛还能看到曾经无数个阳光和煦的午后,爹爹在院子里晒着草药,娘拿着戒尺在一旁监督她扎马步场景。
二进的小宅子虽不富贵,却是常年充满了欢声笑语。
一个寻常夏日燥热的夜晚,一幕幕的欢声笑语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满地鲜血和横七竖八的尸体。
爷爷死了,奶娘死了,玩伴也死了……
重回故宅,回忆往昔,不知不觉间早己泪流满面。
她拖着沉重的双腿一步步往里走去,在后院的石榴树下静静地躺着两个坟包。
骆川心有希冀,期盼着这小小的坟包里躺着的是来不及被敛尸的亲人。
疾步上前,跪在墓碑前扒开杂草,借着微弱的月光去看碑文。
待看清碑文的那一刻,瞬间泣不成声。
这里面躺着的人是可是她的爷爷和爹爹啊。
“爷爷,爹爹,对不起,可可现在才来看你们。”
“这些年,我做梦都想回来,可是我不敢。”
“爹爹,你知不知道,我这些年有多想你。”
“爹爹,我有在听娘亲的话好好习武,可是您走了,就再也没有人教我认那些乱七八糟的药材了。”
此时此刻,她就像是一个在外面受了委屈的孩子,哭着跑回家找自己的爹娘,只是为了让他们能抱抱自己。
可惜,回复她的只有窸窸窣窣的夏虫声。
此刻,她不是文武双全、聪敏机警的骆川。
她只是秦准夫妇的心头肉,那个顽劣却不失分寸的小女娃。
如果可以,她也只想做一辈子顽劣的小可可,守着爹娘过一辈子。
可惜,天不遂人愿。
爹爹随侍有孕的崔贵妃,在皇家别院一朝被赐死,秦家一朝被灭门。
她解下包袱,取出一个瓷坛,掏出随身携带的匕首在秦准的坟包旁刨了起来;
“爹爹,我把娘亲带回来了,你们终于可以永远在一起了。”
眼泪划过她精致的脸庞,一滴滴落在泥土里,宛若石沉大海,激不起任何波澜。
一下一下又一下。
不知刨了多久,手指被匕首划伤流了血她也浑然不觉。
在暗处观望了许久的人终究还是不忍心再看下去了。
他迈着大步走近,将几乎疯魔了的人一把揽入自己怀里;
“骆川,骆川,你清醒一点。”
骆川握着匕首的手颤了颤,紧绷的身子一软靠在来人的怀里,带着哭腔的声音沙哑地说了句;
“殿下,你怎么来了。”
骆川醒来后情绪就不对,整个人死气沉沉的,没有半点生机。
如此,李煜又怎么放心她一个人回城。
“嗯,我来了,有我在,不要怕。”
李煜揉了揉她的头发,掰开她的手指,掏出帕子将她手上和着血的泥擦干净。
又小心将装着骨灰的坛子放进挖好的坑里,一把一把地往里添土,首至坑完全填好。
李煜替她将一缕头发拢到耳后,眼神温柔地望着她,轻声说;
“来,你亲手刻碑文。”
骆川略有些呆滞,接过匕首,在秦准原来的碑文旁一刀刀刻上了秦夫人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