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你父亲身去,你在这里没有亲属,又被退了亲事。你将来可有打算?”
不待方南雪开口,池太太又说:“你父亲去前,曾经来见过我。他预感自己不好,托我在他走之后照看你。他这些年攒下了一些家底,除了你现在住的小院子和屋后的两块菜地外,还留有六十大洋在我这里。你父亲怕你被坏人惦记,不敢放在家里。让我先帮你收着,等你将来有大事需要用时,我再给你。”
方南雪感激着致谢:“好的,谢谢您。
池太太点点头继续说道:“阿雪,你父亲虽然去了,但是你也是在我眼前长大的,你不可因此和我们生疏了。我想的是,你和阿月都到了婚嫁之龄,这次,你和我们一起去县城。平日里和阿月一起跟我学些管家理事,我给你和阿月一起相看人家。若有合适的人家,我给你做主定下来,嫁妆这些我给你置办。池伯母这样安排,你可愿意?”
“池伯母,我、我还不想这么早嫁人。”方南雪有些扭捏。
池太太笑的和气:“没说让你现在嫁人,咱们慢慢看,反正不管是谁家,我定然要让你和阿月都看过一眼,点了头,才能定下来的。”
池经年在旁边听着,看着方南雪好像有些抵触谈婚论嫁。他适时的开了口:“母亲,两个妹妹的婚事不急,现在时局和以前不同了,对女子的要求也和以前不一样。守旧的人家要求女子贞静娴淑,管好家里就行;开明些的人家大多要求女孩子能认些字,会对外交际。”
“我这次路过县城,看城里的铺子里己经多了些西洋的物件儿,说明外面的风己经吹进来了。听说县里前几年也开了新式学堂,虽然比广东、上海等地不如,但也和前些年大不一样,要不咱送两个妹妹去新式学堂读个一年半载的?”池经年刚从外面回来,见的也都是目前流行的东西,观念自然和老家不太一样。
池太太听了,沉思了一下,说:“你说的情况我也知道,只是这几年我与相熟的几家主母偶尔聚会之时提起此事,她们对新学褒贬不一,有说他们开明的,也有骂他们男女放在同一学堂混乱的。”
“你们有所不知,婚嫁一事绝不是这么简单的。拿我自己来说,我是北方人,自幼一首跟着父亲在南面经商,不曾缠足,少年时有媒人上门提亲,不问身高长相、不问人品学问,先问脚大小。听闻我不曾缠足,大多就没有音信了。也因此我的父亲颇为发愁,若不是当年机缘巧合遇到了你们父亲,只怕我还不知道沦落到什么地方了。”池太太自己年轻时因为这些吃过亏。
顿了顿,又说:“阿年你的提议也是好的,毕竟今时不同往日,我们要跟上时代。你妹妹从小体弱,我实在不忍心让她受缠足之苦;阿雪没有母亲照顾,所以你方叔父也没有让她缠足。让她两去新式学堂看看,也是不错的,如果合适、读书也不是不行。只是如果有合适的人家,阿雪和阿月还是要以婚姻为主的。”
“母亲所言甚是。”
“伯母所言甚是。”
入夜,方南雪在来到这个世界的大半个月以后,终于第一次在自家小院以外的地方过夜。原因无他,一则因为池家人不放心她一个人,二则她想借此和池经年、薛问礼多了解一些现在的情况。
于是在晚饭后阿月挽留他留下的时候,她露出三分矜持七分怕打扰的腼腆笑容答应了,只是提出自己身体没好,要独自一个屋子休息。
池太太笑着答应了下来,让兄妹俩带着她和薛三在院中谈天说地。当然大多数时候,都是池经年和薛三侃侃而谈,两个女孩子偶尔插几句话。
夜晚,方南雪一个人躺在床上的时候,脑子努力的将这段时间收集的碎片信息拼凑起来。这里是江南,镇名清水,归属于嘉源县,距离上海两三日可到,唔,这时候的上海应该还是归于江苏省,现在是民国七年(也就是一九一八年)。
经过数次大战,中国元气大伤,因为战乱、赔款这些原因,所以现在税赋严重,平民实在活不下去了只得将土地转让然后逃难而去,又加上前两年明令禁止人口买卖,许多实在活不下去了的连卖身都卖不出去,有些饿死、有些逃去别的地方参加暴动、极少数的获得机缘进了工厂,这也就是为什么前些年池太太在本县没有根基还能够轻易的买到二三百亩地的原因。
从小院里自己的户籍信息来看,自己是光绪26年,即1900年出生的,属鼠。今年是民国七年(1918年),到今年的6月18日,自己就满18岁了,18岁在这个时代,不算小了,也难怪池太太话里话外说她该以婚姻为主。
方父原本也是为原主和邻村的一个小伙子订过亲的,只是方父过世后没几天,男方就退了亲。当时男方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