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使天倾地覆,也要保他子孙富贵。”
冕旒垂下的十二道玉藻微微晃动,遮住了帝王眼中真正的情绪。
刑部侍郎突然出列,笏板上还沾着昨夜批阅案卷时溅上的墨点:
“陛下,臣听闻北疆近来多有祥瑞。冰面现出龙纹,有百姓掘得刻有天命永昌的龟甲。”
他伏跪时官袍后襟露出半截奏折,显然是早有准备。
殿内陷入诡异的寂静。
陈文远看见沈文伯的喉结上下滚动,突然明白这出双簧的精妙——
北疆现祥瑞需皇室宗亲亲往祭天,看似恩宠实为放逐。
既然皇帝把宁怀瑾当作子侄,那也算半个皇室之人。
龙纹龟甲是真是假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理由能让皇帝体面无损。
“只是...”皇帝端起茶盏,却并未饮用,“怀瑾这般模样,如何代朕巡狩?”
“正因王爷心智有损,才需沐浴天恩涤荡浊气。”
沈文伯的笏板映着晨光,在青砖地面投下细长的阴影,
“定州寒气最养神魂,何况...”他故意顿了顿,“听闻辽国又在边境有所异动。”
定州,已经离幽州很近了,沈文伯还不是太狠,没把人直接送去前线。
自前朝分崩离析,军阀割据。
石敬瑭身为河东节度使,与末帝产生矛盾后。
为了称帝,他以割让燕云十六州为条件,向契丹皇帝求救,并认了比自己小十岁的契丹皇帝为父。
自此,中原王朝彻底失去北方屏障…
而陈文远突然嗅到了更深的阴谋味道。
定州,那里离北汉与辽国都不远,
到时候让痴傻的北靖王死在边关,
既全了皇帝仁德之名,又能激起将士同仇敌忾之心。
他望向丹陛之上的天子,第一次觉得那袭明黄龙袍像是浸透了血的残阳。
龙椅上的皇帝突然坐直身子,目光如炬的盯着下面的朝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