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赶紧请贾琏一起去了薛蟠卧房。
薛蟠已经被打得跟个血葫芦似的,脸上更是鼻歪眼斜,缠满了纱布。
薛蟠一见贾琏进来,便如同见了活阎王一般,吓得直叫唤:“妈!你怎把他给引进来了?快快叫人,打了出去!”
薛姨妈又是心疼,又是惭愧,一跺脚就又落下泪来:“你个孽障!他是你琏二哥,京里荣国府的琏二哥!”
薛蟠一怔:“啊?”
随即便又委屈起来:“既然是琏二哥,那他打我做甚?而且还往死里打!”
薛姨妈赶忙上前捂住薛蟠的嘴:“住口!孽障,必定是我素日太纵着你,方才叫你如此不分是非!”
薛姨妈哽噎了一阵子又问:“我单问你,你带回来的那个丫头,你知不知道她是甄家的女孩儿?”
薛蟠愣:“甄?真什么真啊,假的!她老子将她卖给我,身契上都写着呢,她根本不姓甄!”
那拐子当年拐走英莲,放在僻静处养大,自然早就给英莲改了名姓,装作是他自己的闺女。
身契的确如此,贾琏也有些皱眉头。
就差一步。
他本想今日等那拐子回来,高价买下英莲,拿到身契。
然后明日带英莲去甄家,只要甄家老太太带英莲进了祠堂,认祖归宗,那英莲的身契就能改了。
终究天意弄人,叫他赶上了英莲的命运转折之时,却还是叫他晚了一步。
薛姨妈又叫管事婆子去问英莲,是不是姓甄。
英莲这些年被打怕了,只一径说“不记得了”。
薛姨妈泪眼汪汪望着贾琏:“琏哥儿,看来这着实是个误会。”
贾琏皱眉头:“姨妈可否卖晚辈一个情面,将那丫头卖给我?”
“她的身价银子,我出三倍。另外,薛兄弟的医药我也全包。”
薛姨妈立时点头:“医药什么的自不用!不过是个丫头,琏哥儿你看中了就带走,哪里还能要你付银子?”
偏是那薛蟠「嗷唠」一嗓子:“不行!”
“妈,你要是放她走,那我也不活了!”
叫薛蟠这要死要活地闹着,薛姨妈虽说不愿意得罪贾琏,但她实在溺爱儿子,只能转而来求贾琏。
“……那丫头我放在身边儿,叫她日常服侍我便罢。”
“琏哥儿,你再容我些时日,等我那孽障伤养好了,我再慢慢说服他。过个三五月的,等他新鲜劲儿过去了,再给你送过去。”
贾琏正欲再争,外头有人满脸惶急地奔进来。
“太太,扬州来信儿,说林御史的夫人,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