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姑妈当年带过来的陪嫁丫鬟?”
“又有哪个是良籍?哪个曾经给姑父生过儿子?”
黛玉迅速看他一眼。
贾琏故意轻佻地挑高长眉。
就看黛玉怎么理解他的问题。
是以为他是登徒子呢,还是真的能明白他的用意?
黛玉两道拢烟眉微微一蹙,便低下头去。
“内宅女眷之事,不敢擅自对外人言说。纵然琏二哥是我舅家表哥,却也不方便知晓。”
贾琏点头:“那好吧。”
黛玉悄然抬眸,眼底闪过烟光水色:“不过,琏二哥的话,我还是能听懂一二分的。”
贾琏心底暗喜,唇角轻勾,“哦?林妹妹听懂了什么?”
黛玉垂下头,避开他眼光。
“不瞒琏二哥,其实我年幼,今日母亲内宅的祭礼,也有人建议父亲,请姨娘代行。”
“是我逞能,强自出头,不想劳烦姨娘,一定要自己来主祭。”
贾琏不由得大喜。
果然没猜错这个小姑娘!
——林如海的妾室里,有生过儿子的。倘若今天正室的祭礼由那个妾室来主持,是可以被接受的。
但是也就是相当于抬高了那个妾室的地位,相当于给了她可能扶正的希望。
黛玉虽小,却看得明白,于是几岁大的小姑娘明明身子弱,又娇羞,却还是豁出来自己来主持祭礼,就是不想给那些妾室「拿大」的机会。
否则,正室新逝,嫡女年幼,来日必定上演一出内宅夺权大戏!
林如海还要面对公事上的波诡云谲,哪里可能日日守在家中,更哪里分得出心神来护住女儿!
今日黛玉的所为,正是堵死了妾室上位的可能。纵然年幼,依旧明明白白甩出自己的态度,让妾室们死了这份儿心!
贾琏忍住笑意,身子横过茶桌,倾向黛玉。
“妹妹虽小,心眼儿却大。”
“看来愚兄当真是杞人忧天了。”
黛玉却幽幽摇头:“倒也不是。”
“我今日所为,我心里再明白不过,只是借助在众人面前,我逞能而已。”
“我便是再明白她们的心思,我终究只有一人,而且我年纪小、见识少;若她们联起手来,又在背着人的私下里,我又怎么可能是她们的对手?”
“父亲公事繁忙,我又不忍让父亲分心……于是,将来的日子对我来说,怕是霜刀雪剑,日日都为难熬。”
贾琏心疼不已,想伸手去握握她的肩膀,却只能生生忍住。
“妹妹,随我回京去吧。”
黛玉歪头看他,妙目盈盈。
“这是琏二哥自己的主张,还是外祖母的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