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商便有风险。奴婢父母这一遭不慎,赔尽了本钱。母亲一急之下,卧病不起,竟连药都吃不起了。”
“若只是忍饥挨饿,奴婢便是宁肯饿死,也不肯轻贱了自己;可是母亲病重,奴婢却不能眼睁睁看着母亲遭罪。”
“为了能给母亲买药治病,奴婢便也唯有答应了父兄,卖了自己……”
这样的身世,贾琏听着,心下终是忍不住生起些怜惜。
“难为你了。”
花珍珠捉住贾琏衣袖,眼底涌起星星点点的希望。
“二爷准奴婢留下侍奉了,对吗?”
贾琏抬手替她拭泪,“……那还是要累你失望了。”
“通房之事,一切都以老爷的意思为准。”
花珍珠一颤,“二爷……”
贾琏知道,这花珍珠不但入不得他的眼,也同样入不得贾赦的眼。
贾赦喜欢的,都是扬州瘦马类型的女孩儿。
花珍珠骨子里莫名有一股老气横秋,兼之总是表现得循规蹈矩,缺少扬州瘦马那种轻灵通透,贾赦绝不会喜欢。
她自己怕是已经知道在老爷那边没有机会了,要不然她也不会耍心眼儿玩这些把戏。
贾琏伸手轻轻捏捏她嘴角,“回去吧。”
“虽然你到不了爷的房里,但你总在府里伺候。日后,咱们还有的是机会相见。”
花珍珠还想说什么,贾琏却已不想听了。
贾琏转头向外头叫:“赵天栋。扶爷回去了。”
贾琏走到花丛边儿上,忽然想起掌心里还团着一物。
正是花珍珠的发带。
他举起,凑在鼻尖闻了闻。
还是有一刻的沉醉的。
不过,旋即从鼻端抽走,随意地丢在了地上。
如落花委地,沾染尘埃。
花珍珠看着,膝头一软,跌坐在地,泪落如雨。
她娘家距离贾府不远,她从小到大都是听着街坊邻居们讲着宁荣二府的故事长大。
那些花团锦簇,那些烈火烹油,渐渐成了她这样一个小小的商贾之女的美梦。
她梦想着有朝一日也能置身其中,也能过上那样的日子。
可是她当然明白,凭她的身份是没有机会嫁进去的。
她只能从奴从婢做起,然后寄希望于伺候了主子爷们,进而跻身姨娘侧室。
她这么想,错了么?
问问这前后街上的平民家的女孩儿,谁不是这样想的?
琏二爷生得一表人才,风流倜傥。
她为了迎合他,连方才那样不知廉耻的事都做了,他明明那样沉醉,却怎地竟还是不要她?
她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