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琏儿,不瞒你说,你这几日在府中的事,我也都听说了。”
贾琏扬眉。
林如海淡淡笑笑:“毕竟你是住在我家中。无论王嬷嬷,还是蓝田,毕竟都是我自家的奴仆,他们的心下啊还是向着我的。于是还是将你问过他们的事,私下里又全都告诉我了。”
“琏儿,您不怪他们吧?”
贾琏松口气,启唇而笑。
“正好相反,看到姑父家的仆人都如此忠心与警惕,侄儿心下只觉欣慰。”
林如海是巡盐御史,盐商们怎么可能不设法买通他身边的家奴呢?
但凡林家人身边知近的仆人有二心,那林家人可就危险了~
林如海淡淡笑了笑,可是那笑意却并未浮入眼底。
“琏儿,我明白你暗中在查什么。”
贾琏便也以两指摁在桌面上为跪:“侄儿当然知道,这一切都瞒不过姑父。”
林如海是探花郎,又是巡盐御史,这样的人智商和眼力自然都是天下顶尖的。
林如海深深吸气,眼底满是怆然。
“你的担心是有道理的。”
“我林海,枉为人夫、人父,竟无法护妻儿周全。”
贾琏静静垂眸:“甚或,就算姑父明知道幼子、嫡妻之死有异,却又不能声张,打掉牙齿和血吞。”
“不是姑父不想追究,为妻儿报仇,而是因为姑父不能因亲人的性命就轻易挑起与盐商们的龃龉。”
“为了朝廷,为了天下,姑父暂时不得不忍辱负重,暂时维持与盐商们表面的一团和气。”
“唯有如此,才能叫他们放下警惕,叫他们以为姑父不过一介书生,完全没有能力与他们抗衡。姑父也才能暗中查实他们的罪证。”
林如海又是怆然一笑:“强龙难压地头蛇。我虽祖籍姑苏,却家中五代都在京中居住。此番南下,江南已是异乡。”
“更何况,我一介书生,家中数代单传,无依无凭,要与他们盘根错节的一群人相斗。”
“为了不打草惊蛇,我唯有忍字当先。”
“只是……我虽上无父母,身边却有妻儿。他们便将妻儿当成了要挟我的利刃。”
贾琏心下窒闷地疼痛。
“……黛玉虽然侥幸活下来。可她也曾遇到性命危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