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二十八年春,江神庙的飞檐上落了只独眼乌鸦。本文搜:看书屋 kswxsw.com 免费阅读瘸腿少年阿川蹲在庙门槛扎纸人,竹篾刀刻到第三根指节时,刀锋突然崩了个缺口——那缺口处嵌着半片翡翠,正映出供桌上新供的牌位:"陈氏青阳之灵"。
"阿川,收摊了。"
庙祝麻七爷敲着铜锣走过,腰间挂的赶尸铃缺了枚铜舌。少年应声抬头,看见暮色里飘来十七盏白灯笼,每盏灯罩上都洇着团人形血渍。最后那盏灯笼擦过庙前槐树时,树皮突然绽开道口子,淌出粘稠的黑浆。
"七爷,树流血了!"阿川的竹篾刀指向槐树。麻七爷的铜锣"当啷"落地,赶尸铃突然自响三声——正是三年前陈青阳焚蛟时的节奏!
夜风裹着腥气卷过神台,新供的牌位"啪"地裂成两半。阿川弯腰去捡,发现裂缝里夹着片带血的青铜符,符上刻的镇尸咒与瘸腿处的疤痕如出一辙。
"别碰!"麻七爷的烟杆打飞青铜符,"这是当年苏三更的......"
话音未落,江面传来铁链拖拽声。十七盏白灯笼排成北斗状沉入江心,水面浮起三百枚青铜钱。阿川的瘸腿突然发烫,他掀开裤管,发现陈年旧疤里渗出青灰鳞片!
"七爷,我腿上有东西......"
铜锣突然被阴风掀翻,麻七爷的老脸在月光下泛起尸斑:"快走!这是九尸借道的时辰......"
话未说完,庙后古井传来婴儿啼哭。阿川的竹篾刀脱手飞入井中,刀柄饕餮纹咬住井绳。当他拽上绳头时,拉出的竟是个湿漉漉的纸扎童子——那眉眼活脱脱是幼年的陈青阳!
"青阳哥......"纸童子突然咧嘴,吐出颗生锈的青铜钉,"江底...有东西找你......"
麻七爷的赶尸铃炸成碎片,老迈身躯被井中窜出的黑雾缠住。阿川扑过去拽人,指尖刚触及雾团,整条右臂就覆满鳞片。黑雾里传来苏三更的冷笑:"好徒孙,该还债了......"
江心突然炸起十丈水柱,三百具青铜棺破浪而出。阿川的瘸腿完全蛟化,鳞片刮擦青石板迸溅火星。当他撞开庙门要逃时,门槛外立着个戴斗笠的南洋客——那人耳垂挂着青铜耳坠,坠面刻的正是陈青阳的镇尸咒!
"小兄弟,买棺材吗?"
南洋客掀开斗笠,露出与周暮生七分相似的脸。他身后的乌篷船上,十二个纸扎新娘正在自行梳妆,未点睛的瞳孔淌着尸油。
阿川的蛟爪刺向对方咽喉,却被青铜耳坠震开。南洋客的蟒皮靴踏碎门槛,袖中抖出卷暹罗文书:"令师欠的十二具阴兵,该用你的蛟骨来抵......"
庙内突然阴风大作,纸童子蹦上神台,将青铜钉插入牌位裂缝。陈青阳的虚影自牌位中浮现,手中竹篾刀首指南洋客:"暮生,你的降头钉还差三分火候。"
阿川的瘸腿突然剧痛,鳞片剥落处露出刻满符咒的青铜假肢。当他握住虚影递来的竹篾刀时,江心三百棺同时开启,每具棺材里都爬出个生着逆鳞的自己!
"这才是真正的九尸迎宾......"南洋客的蟒皮靴碾碎青砖,"迎的是三百蛟魂归位!"
麻七爷的残躯突然暴起,枯手插入阿川脊背。当青铜假肢被生生扯出时,江神庙地底传来龙吟——那声音,竟与三年前陈青阳化蛟时的哀鸣一模一样!